了青灯,一动心成了菩萨,可惜哟,可惜了乌油油一匹好头发。
哎呀,这辈子没有尼姑庵的俩月半。到时候我去庙里,诚心诚意跪神佛,念上千千遍阿弥陀佛。
她这一洗就折腾了快一个时辰,出门的时候太阳都低了一度。言景行却也不恼,看着小女孩子蝴蝶般从房间里跑出来,快活的好比刚出笼的鸟儿。张开了手臂在风里跳跃,白生生的脚掌,鞋袜不穿,踩在台阶上。头发不束,在身后飞舞。从县衙借来的衣服偏于宽大,挂袍子一样裹在身上,风一吹飘飘荡荡。
又跳又笑,洗白白,香喷喷,好开心。如此容易满足。暖香记得前世她被洗剥干净了,也是这般兴奋,不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至少刚得到的实惠已足以让她乐上三天。
大约是她听话又乖巧,不像前世一样木愣愣傻呆呆,所以并没有人催逼她。暖香看中了院子里一株花树,□□的根牵绊着震后新翻出的泥土,细瘦的枝条上,紫莹莹一朵花昭示着生命的强韧。这么生物总比人类更快从创伤中恢复。暖香小心翼翼的踩着石块靠近,宽大的袖管里露出细瘦蜜黄色两段手臂。牵过枝条嗅一嗅,翘着手指折下来,手形完美,如风里斜探来一朵兰。
因为她爱折花,言景行教了她这样一个手势,据说有种独特的美感。暖香不大懂,但她愿意学。如今使出来,却是习惯使然。
言景行站在月洞影壁后看得清清楚楚,从那欢笑的神态,到苍白到可以看出淡青色脉络的脚踝和腕子。从乌墨的发,到折花的手。“像不像文小姐?”
庆林微微一怔,慢慢点头:“像。”
其实不大像。文小姐要更苍白单弱,好比一片雪花,风吹就散落地就化,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文小姐,言文绣,与言景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幼体弱多病,身上常年带着药味,整天被关在屋里。好不容易抱她出来玩一次,便是这样的姿态和神情。可惜的是,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不知花费多少,却连四岁都活到。
“少爷。”看他握紧石栏的手突出发白的骨节,庆林轻声提醒他。
言景行终于回神,“去看看。”
暖香折好花夹在耳朵上,顺了顺头发,回头试图找点能照的东西,结果就看到了言景行。站在这颓败荒芜的庭院里,白玉镂梅花小银翅发冠束顶,漆黑如墨的发丝分披下来,直垂到腰际,淡青色水纹广袖缎袍,玉带一束,腰身掐的很细,缓步走来无尘无息,仿佛一个游走的孤仙。
暖香上辈子看了半辈子,这会儿却依然被惊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小心。”言景行单臂扶她站住,闻到甜浓的香味,心道这丫头在花粉里打滚了吗。
庆林微微挑眉。他看过不少女孩子想办法吸引少爷的视线和关注,除了掉手绢香囊,假装跌倒也是最常见的一手。不过就这女孩子成功了,至少她装的最有诚意。暖香抬起脚丫看,脚后跟那里蹭出一道红痕-------太得意忘形了,要穿上鞋袜才对。
“叫什么名字?”
“暖香。”
言景行惊讶:“你怎么叫暖香?”
暖香更惊讶:“那我叫什么?冷香?或者暖臭吗?”
言景行哑然失笑。
“齐暖香,金陵瓦渡牛尾庄人。舅舅王有才舅母徐春娇。不过现在没了,他们把我卖了。买我的人绝户了。我就跑了。”暖香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一串话,口吻轻松一点都没有孤寂自伤之感。她摇摇言景行的衣袖:“谢谢你请我洗澡,我自己都快把自己臭死了。”
原来是仙姑呀。言景行又想笑。机缘巧合,世事难料,得来全不费工夫。庆林深感惊讶:这小姑娘真是合了少爷的眼缘,平日里可真没见他微笑。借用外人的评价:白白浪费了秀色动人一张脸。
言景行就着暖香攀附的力道,把她抱起来,瘦瘦的一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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