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不爽吗?
好好却全未留意,她正把小羊排翻烤了在碟子里收好:允诺了小羊要打只羊给他吃的,如今恰好可以兑现承诺了。
东昌侯府的花帐在边缘。天色暗下,好好提着灯笼端着碟子一路走过去,颇引人瞩目。她挥退请安的下人,撩起帐篷帘子,却看到温如风正躺在在狐皮褥子上啃骨头,翘着二郎腿美得不行,其他位置都是空的。
看到公主,温如风一翻身滚了下来,袖子抹了满嘴油,梗着脖子,噎得半死不活:“安荣殿下?”
“起来起来!”好好甩手:明明也是美少年,却搞成了这德行,眼看着要把自己变糙“阿玉呢?”
温如风指指后面,好好当即走过去,温如风大急,终于翻着白眼把喉咙里的肉咽下去:“我姐姐正带他撒尿呢”。
“不怕,不怕,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在野地尿的。”温如兰柔声哄劝幼弟:“快些,等会儿要着凉了。”
“可是,不行,我做不到。”温如玉站在草丛里,小小的身影几乎被长草淹没,声音又急又软,几乎带了哭腔:“姐姐,我还是想要我的小马桶。”
“没有啊,大家谁来烧烤还带那个,赶紧……”温如兰也着急了,把另一个弟弟单独丢在帐篷里,她不放心,三公主今天已经有意无意路过好几回了。偏偏这小家伙第一次在野外办事,就是不配合。
“姐姐……我的小牛牛不听话,我尿不出来”温如玉要急哭了。
“阿玉?阿玉?”背后灯火一亮,好好在那里叫喊,温如兰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安荣公主挑着灯笼,端着一大碟子肉。而小小的温如玉吃惊的叫出来,身子一僵,水声立即淅沥沥响起。温如兰愕然低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吓尿了?
啊,算了,歪打正着,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温如兰立即帮幼弟处理好,把裤子穿上,带着他迎上去:“安荣殿下?殿下万福。这么晚了,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送羊肉呀,当天在侯府说了,要射只羊给阿玉吃。”好好举盘示意,也诧异:“我还奇怪呢,这么晚了,你们姐弟俩怎么跑到野地里?”
“哦,我们……”温如兰刚欲开口,就被幼弟拉住了裙摆,“姐姐”他小声哀求。温如兰立即改口:“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我们出来陶冶下情操。”
好好抬头看着朦胧的毛月亮:“哦,你们还真是有情调。”温如兰从她手里把碟子接过来,将人引到了帐篷里:“我这里有烫好的温酒,公主赏脸吃一杯。”
温侯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东昌侯府的桂花陈是他自己酿的,风味十足,多少女子心心念念,却比不了自己好运。绵密香醇,澄明如琥珀,好好畅饮一杯,赞了个好。她把羊肉串分个这姐弟仨。又亲手挑了一大串给温如玉:“我亲手射的,亲手烤的,尝尝手艺。”
其实天已晚了,小孩子马上要睡,不能吃这些东西。温如兰看看那烤串,又看看公主得意热情的笑脸,却一时说不出婉拒的话,只得担忧的看了眼弟弟的肚子。
“好吃吗?”
“嗯。”温如玉点头。
“那就多吃点。”好好摸摸他的小脑瓜,“快点长大。来,亲我一下。”
温如兰眼疾手快,先用帕子抹了弟弟的小油嘴,然后好好收获男人香吻一枚,心满意足的离开。
温如兰殷勤切切的送别了她,一转身看着两个弟弟阴笑,左右手各一碗汤药,昏红的灯笼下,脸上鬼气森森。
咦?温如风和温如玉吓得抱成一团,这个姐姐好可怕,跟平常不一样。然后就被温如兰堵到角落,一人一碗鸡内金散灌了下去,助消化消胀气!还是我想得周到。
温如兰拍拍巴掌,自我感觉良好。两个弟弟在后面用表情昭示:我感觉灵魂在逐渐升腾。
温如玉现在的地位比前世高了些,印象里,上辈子根本不曾在人前见过。如今因为公主的特别关照,他的父兄姐也格外关注,想来日子过得不错。温如兰外柔内刚,由她照顾,足以放心。好好得意的伸了个懒腰:都是本公主的功劳!
她让侯府送人的婢女退了,自己回帐篷。她艺高人胆大,只觉得没危险倒也罢了,万一真有危险,那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丫头除了坏事什么都不会。
“公主?咦,真的是安荣殿下。”
眼看该歇息了,许廷颢要方便,老王妃便叫明珠带着他出来,远远得就看到一盏宫灯。虽然光线昏暗,脸看不清楚,但那对红樱桃的头花无比亮眼,倒是一下子就可以辨认出。许廷颢让明珠等着,把王府那“许”字灯笼挑高,自己一边招手,一边走过去。
“小王爷。”好好急忙跑过来:“你也是出来陶冶情操的吗?”
“也?”
“我刚刚去给小羊送肉,他正在陶冶情操。”好好笑嘻嘻的道。
许廷颢有点奇怪:“侯府没有打到猎物吗?为什么要送?”
“当然有猎物,我听大小姐说了,温侯原本是在的,后来中场退了。”原因嘛,大约还是躲着三公主。好好一本正经的道:“我送的是我的心意。”
许廷颢更奇怪了:“为什么要送心意给他?”
呃……因为他是我男人。好好预计说出来要被人笑,只得拿出大人惯常对付小孩的那一招,伸出手温柔的摸摸脸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许廷颢拨开了她的手,扭了头。“我拒绝知道。”虽然搞不清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答案他不想听。
小孩又不高兴了。好好愣神三秒,摸摸头恍然大悟:对哦,上次都决定了,以后有好东西先孝顺爹。
“不要不开心嘛,明天我先烤一份给你吃。你还要陶冶情操吗?”好好拉起他的小爪子,今天还欠爹爹一份救命恩呢。
许廷颢身上还穿着她的小披风,好好预备打温情牌,给他把领结整好,摸摸小肚子:“下午那会儿被饿着了,现在吃饱了吗?”
许廷颢下意识的后退,他是出来方便的,一揉,忍不住了。呀,后悔了,应该先把内急解决了,再跟她打招呼的。
后面有根树枝,这一退,差点摔倒,好好急忙伸手拉住他,自己手里的灯笼却掉在地上,噗啦一声灭掉了。
啊!许廷颢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去拉好好。“安荣?”
好好急忙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人:“不怕不怕。”
爹爹还在怕黑的年龄,头一次见就这样,明明畏惧自己手里的剑,却抵死不往阴影里走一步。“我拉着你走回去。看,前面还有光亮。”
眼前脚下都是黑沉沉的,前方帐篷的光亮仿佛格外遥远,好好忍不住想这小孩子都什么毛病,一个个往野地里跑。她轻轻捏了捏,爹宝宝掌心都有点出汗了。瞧这紧张的。
刚走两步,许廷颢忽然停住了脚,轻声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人声。”
好好下意识的扭头看,黑洞洞的什么都没发现,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大家都在帐篷里,这儿哪有人。是狐妖?”
许廷颢吓得一个哆嗦,轻声道:“你好坏。”
好好咯咯笑。“被你发现了。”
刚笑完,就意识到不对,虽然看不到,但好像确实有声音?好好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
“……好枝长恨无人寄,眉锁清愁绣双鱼。”
好好只听一句当即笑了,世上骚人那么多,不缺猎场这一个。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吟诗作对。
“姑娘冰雪聪明,蕙质兰心,若蒙青睐,真是……”
末一句在风中吹散听不见了。
“您过奖了。小女子蒲柳弱质,薄有小才,只求对得起先生罢了。”
“姑娘花容玉貌,眼中仿佛落着一颗花露……”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连紧紧靠在身上的爹宝宝都看不大清,那人竟然看得清姑娘眼珠,好好也是佩服。她随即修正了答案:看来不是一个骚人,是一对骚客。走吧,走吧,我们不打扰野鸳鸯。好好捏了爹宝宝的腕子,轻手轻脚的离开。
“那是谁?”许廷颢好奇的发问
好好压低语调:“声音被风吹走形了,听不出来。”
“他们在干嘛?”
偷情……这种不高雅的词汇不能让小孩子知道,好好随口道:“陶冶情操。”
“哦。”许廷颢显然还是不大懂。
明珠注意到灯笼灭了,就大老远接了过来。终于看到俩主子囫囵个从草丛后钻出来,总算松了口气。“给公主请安。”
“免了!”好好把许廷颢递给她:“毕竟是山林,有虫有蛇的。快快带回去吧。”
许廷颢让明珠给安荣照明:“公主的灯笼被风吹灭了,我们的营帐相隔不远,先送公主我们再回去。”
“嗯?哦。”明珠偷瞄许廷颢:小主子,您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出来干嘛的?
贤妃已经派了折梅来接人,举着两盏大灯笼。“公主,时辰不早了,您刚刚不是嚷着口渴吗?山楂茶我已备好了。赶紧喝了歇息吧。”
一听喝茶,许廷颢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糟糕,好难受。他拉着明珠就跑,快点,我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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