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完全下山, 但雨幕下的天色黑得与夜晚无异。今日一日暴雨, 秀水河的河水变得汹涌湍急,汾江河更是波涛澎湃, 激流狂奔。岸边停泊的船只被水浪与大风带得前摇后摆,河道中只有些许大船缓速行过。阑珊的航行灯在风雨中时闪时现, 给黑暗点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明。
烛明庄依然灯火满堂,其二楼的一间雅间走出三个人,下楼穿上蓑衣离开了烛明庄。
哐铛——!
雅间里一阵盘碟摔落的声音, 桌上的茶盏水壶全被姜东家掀到了地上, 砸了个粉碎。
姜东家气呼呼地站起来, 负手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 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风雨中。这时烛明庄一楼大门中又出来一人,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真是不识好歹!”
“西家行的这些贱民,何时变得如此狂妄!”
雅间里另外两人同样是满脸怒色, 其中一人走到姜东家身后:“那现在……要如何办好?矿山与作坊都停工两日了, 再拖下去可不是事。不然……还是找何知县动官兵?”
姜东家放下窗户:“哼!早上何有声在堂上丢了大脸。重夫人被放了, 重家的事不了了之。恐怕他现在见都不想见我们,就别谈还叫官兵来收拾这些叫歇不干活的匠工。而且四大镖局陡然剿了梅林寨,知县总不能放手不管。官兵今日一日都在忙押送清点的事。要说剿匪报上去也算是一大政绩, 只是这何有声不懂官场上的规矩,自认清高, 梅林寨的财物不知最后会落成谁的便宜。”
“西家行的人难道是看准了情形, 才如此狮子大开头?我们难道就答应他们加这么多工钱?”
姜东家蹙眉摇了摇头:“……这些人不可能会有这么大见识, 此事也颇为蹊跷……”
姜东家把桌上一个信封拿起来,抽出里面的银票收回到自己衣服里:“那些带头闹事的匠工不会敢只身前来,只会找这些所谓的先生来。但这些先生岂会真心诚意为匠工们争好处?今日作态显然是有人比我们给了更多好处……”姜东家转头看了看窗户,“……就怕这雨大天黑给跟丢了。还得再叫几人去跟着,一定要找出是谁!除了重家,谁居然敢在佛山与大魁堂作对!”
另一人也凑到姜东家身旁:“依你看来……会不会就是重家在其后?我们自以为给重家下了套,实际人家给我下了套?”
姜东家略作思考,再次摇了摇头:“不会,重大人不谈,这重夫人的人品倒是信得过。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着,要那些白吃银子的民兵都做好准备,明日这些匠工还不干活,便武力伺候。这次把脸拉破了,也省得以后还去求朝廷的芝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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