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承止看着离自己极近的重涵的脸,其泪水瞬间就涌满了眼眶,在夜色里抖动着光亮。重涵是典型公子哥的俊俏,这样的脸本应时刻都是一幅意气风发,是多少次在自己眼前变成了这幅模样。
“去哪儿?”重涵颤抖的声音问。
“……”
钟承止静静地看着重涵没有回话,依然轻轻抚着重涵的脸。
“……”
重涵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手把钟承止抱得更紧了,头埋在了互相的肩膀里。钟承止清楚地感受到重涵的颤抖。
窗外似乎刮过一阵稍大的夜风,竹叶沙沙作响。
房内安静了一阵。
“……我等你。”
重涵用轻颤的声音说到。
“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等你……”
不管你去做什么……我一辈子都等你……
你不用应我……什么都不用应我……我等你……
你不用回应也不用想……但是我会等你……
……永远都等你……”
重涵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承止……我们殿试的约定……”
“那个不用……”钟承止想打断。
“我只答应你一件事……”重涵打断了钟承止想说的话:
“……就是我会答应你任何事,不用理由,不用条件,任何事,只要你要我去做……”
重涵放开了一些钟承止,在黑夜里看着他:
“我会等你……和应你……
……永远和所有……”
“……”
看着。
钟承止看着重涵。
……
看着夜色里认真的容颜,
看着两个月来不做他想的欢笑戏谑,
看着反复敷衍却一直火热的赤子之情。
……
看着如何反复告诫自己要放手,却又挥之不去那方本触手可及却又遥若星河的尘世美好。
钟承止突然再也忍不住了,眼里泪水倏然地涌出。
他猛地环抱上去,吻上了重涵的唇。
深深地,狂虐地,再也不是被动地,再也不是由着重涵地。
“……我回来……
……我应你……我会回来。”
钟承止一边吻着重涵一边说:
“……你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钟承止抱着重涵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
狂风拂过,竹林仿佛跳起了夜舞,卷着春天的倦懒与嬉笑,踏入夏天的火热与高歌。
春夏秋冬,日月盈昃,人生几何,唯情不舍。
重涵和钟承止互相紧紧地抱着吻着,紧紧地抓着自己不想放开的东西让它多一点时间,直到都疲了才收拾了下抱着睡去。
钟承止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平缓的呼吸声。而重涵纵使已经累得不行却又不舍入睡,好似醒来这就是春宵一梦,烟消云散。
他环着怀里的人儿,想抱得紧紧的又怕压着了,想吻得深深的又怕弄醒了。就这么肌肉僵硬地搂着,低头看着,心上人睡着的容颜简直要把他心都化了。时不时把唇轻轻地点在钟承止的额头上,鼻子上,嘴唇上,然后在黑夜中一直用无声的口型说着: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不知不觉才沉沉睡去。
――
……
如若千机百算亦有疏漏,如若天下大道不在我之手,我便放了这世间从了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