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忽然问她:“寻珍宝……我是谁?”
珍宝愣了愣,道:“你是武高大啊。”
贺永宁笑了一下,摊手仰躺到屋顶上,望着漫天簌簌的雪花。
珍宝陪他抬头望天,雪花扑入眼中,像天上的星星撒下来,却无法落地。
“我家族,”贺永宁突然道,“是武学世家,乃是庆忌后裔,家族崇勇尚武,是当地望族,我的母族是南虢后人,也是一方大族。”
珍宝看向他。
他依旧躺着,望着天空:“我父亲是本家嫡支行三,但前面两位伯伯相继壮年身故,吾父便突然被家族关注起来。或许也是凭空抢了两位伯父家的期望的缘故,我家的处境便有些……总之,一大家族人,枝牵枝藤缠藤的,极为艰深复杂,而后来,我娘怀上了我,便更加艰难起来,一年年的,越来越难熬。都是因为我。”
珍宝小声问:“为什么因为你?”
贺永宁默了会儿,道:“因为我是,一个怪胎。”
珍宝愣了愣。
贺永宁:“据我族人说,我娘怀上我的那年,天下大旱,蝗灾万里,宗祠发生火灾,祭田里的禾苗一夜化为灰烬。不过我阿姊又说,那些都是他们后来胡乱攀咬的,根本没有那些事。”
珍宝不解:“就因为这些吗?”
贺永宁摇摇头:“我娘怀了我足足四年。”
“什么?!”珍宝张开了嘴。
“从戊辰年到壬申年,整整四个年头,我才出生。”
珍宝倒抽了一口气,一边不敢置信,一边突然想到:“你生辰是哪天,我得记着,到时候要吃长寿面的。”
贺永宁无语了一阵,道:“五月十七。”又继续道:“起初,族人畏惧我为鬼怪妖魔,指责我爹失德,获罪于天,驱逐我们,后来……”
珍宝一边凝神听着,一边默默地掰着手指数日子,长寿面长寿面地喃喃。
贺永宁忽然觉得他的忧郁都被她粗暴地擀成了面条。
珍宝算清日子了,端正坐好,小心而关切地看着贺永宁,问道:“后来呢。”
贺永宁默了片刻,继续道:“后来母亲的宗族也来斥责她,说她罪孽深重,有辱家门,要将她绑去祠堂里烧了。”
珍宝皱紧了眉头,道:“这也太凶狠了。”
“总之我们就被赶跑了,因为我老不出生,我母亲挺着肚子在哪儿都不能久居,否则又被视为邪异,所以我又连累家人流离迁徙,常受欺负。等我总算出生了,一家人过了几年好日子,却又是,又是因为我……全家问斩。”他闭上眼。
珍宝闻言悚然,默默陪着,不敢出一点声了。她知道他家人都没了,却不知道其中有怎样的内情。这样的事情,想必他自己都是不愿回忆的。
贺永宁没再细说什么,只道:“我本来埋怨苍天,仇恨命运,只以为旁人污蔑我戕害我亏欠我,却没想到,他们说的可能没错,我原来,真的是孽障祸害,真的是,”他转头看向珍宝,“一胎鬼怪。”
珍宝被他的眼神惊到,道:“怎么这样说,不是,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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