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能见到这样一副带着幼童同逛街市烟火气息的画面。
孙沛恩转过头来,瞧着街角一名玄裳男子,面上生着三绺胡子,面容熟悉,却是处理北都军政事宜时日常常见的范阳守斛律光,悠然笑起来,朝之点头致意“原来是斛律明府。”
斛律光应声,上前参拜,“下官见过北都王。”
“免礼,”孙沛恩淡淡应道,察觉到斛律森打量孙保儿的目光,笑着道,“犬子保儿顽皮,让斛律太守见笑了。”
斛律光闻言差点瞪出了眸子,拼命遏制住自己的惊讶之情,笑着道,“原来这位是小郡王,真是生的风采翩然,一瞧着就知道日后定是个有大作为的。”
“多谢斛律明府夸奖。”孙沛恩含笑谢道,拍了拍孙保儿的胳膊,吩咐道,“保儿,叫斛律叔叔。”
孙保儿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望着斛律太守,“斛律叔叔好。”声音脆生生的。
“好,好。”斛律光应了声,从身上摸索出一块玉佩来,“下官来去匆匆,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这块玉佩倒还有几分值得赏玩,送给小郡王做见面礼吧!”
孙保儿瞧了孙沛恩一眼,见孙沛恩默许,便接过斛律光递过来的玉佩,脆生生道,“保儿谢谢斛律叔叔。”
孙沛恩随意对斛律光道,“孤还要陪保儿再逛一会儿,您若有事便先走吧!”
斛律光退后一步,拱手恭送孙沛恩离开,过了片刻,方抬起头来,望着孙沛恩父子悠闲的背影。
傅氏母子的存在,随着斛律郡守与北都王孙沛恩的这次坊门前偶遇,不出三天,便传遍了北都城。城中上上下下三不五时都用欣羡的口吻,说起北都王孙沛恩与河东兵马使傅弈庶女傅氏女的香艳故事。
河东兵马使傅弈作为孙炅麾下得力干将,领了一支河东军在外征战,长子傅明祈此次也随父出征,做了一名小小参将。如今北都城中傅将军府中,只住着的辽阳长公主孙安娘和大娘子傅道馨母女二人。
“公主,公主,”府中仆妇饶婆子大声叫唤,飞奔着进了大堂,“不好了,城中出大事情了!”
孙安娘坐在堂上,瞧着饶婆子这等做派,皱起了眉头,柔声道,“慢着些儿!凭什么样的大事,也翻不了天去。”
辽阳长公主孙安娘的性子柔和,平素对府中下人也十分宽厚慈和。饶婆子听了孙安娘的训斥,心中惭愧,放慢了声音,
“是。”
孙安娘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问道,“怎么了?”
“不好了,”饶婆子想起外头疯传的消息,重新焦急起来,“外头大街上的百姓都传,昨儿个,北都王殿下负着一位小郎君在顺康坊逛了好久的街市。大家都在说,这位小郎君是北都王在外头的偷生的儿子呢!”
傅道馨陪坐在母亲身边,听闻这等话语面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来,“啪”的一声拍了桌案,“府上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什么香的臭的事情都往阿娘面前说。这等事情,是多光彩的么?也值得巴巴的跑到阿娘跟前说。”
孙安娘闻言眉头亦高高翘起,好半天再落下来,“大郎性子风流,这事做的着实不大讲究。委屈宜春郡主了。”郡主韶龄花嫁,还未立住脚跟,膝下已经有了灵寿郡王和青浦郡主两名继子女,如今忽冷的又多了个庶子。着实勘叹。“这也是男人常犯的毛病,说不得也只好认了!”
“哎哟,我的公主!”饶婆子跌足长叹,“您可知道,这位小郎君的生母是谁?”
“谁呀?”孙安娘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问道。
“就是咱们府上从前那位春露小娘子。”
“谁?”手中的盖盅撞击茶盏发出“砰”的一声,孙安娘几乎疑心自己听错,重复追问道,“你说是谁?”
“就是咱们府上从前那位春露小娘子。”饶婆子道,“咱们再也想不到的,她私下里已经跟了北都王多年了,连那位叫保儿的小郎君都有八岁了!”
“你弄错了罢!”孙安娘犹自不肯置信,“露娘早年就已出嫁平城安氏,虽说如今死了夫婿做了寡妇,但此前也是正正经经做人媳妇的,生下的那个孩子应跟北都王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可能是北都王所出?”
“哎哟,城里的谣言如今已经满天飞了。”饶婆子拍了拍大腿,喋喋道,“据说当年傅小娘子远嫁平城,北都王亦在平城驻兵,二人不知怎的悄悄遇上了,不知怎的就勾搭成奸,那傅保儿便是傅春露偷偷为北都王生下的儿子。安郎君逝世后,傅小娘子便在北都王的安排下回了范阳,后来被北都王养在顺康坊。”饶婆子咂了咂嘴,“那安郎君的死因听说都有些不明不白的,城里面有人说,是北都王想要得回傅小娘子,暗暗使人害了呢!”
孙安娘听着这般话语,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胸臆。
傅道馨瞧着母亲,见母亲气倒,连忙上前扶住,唤道,“娘!”
“娘,你别生气。”想起表兄孙沛恩的所作所为,一双眸子浸着水光,“我这就去寻大表兄理论去。天底下有那么多美人,他哪个不好寻,做什么偏偏寻了那傅春露?”
“别去!”孙安娘面色灰败,拉住了傅春露的手,苦笑道,
“你大表兄能做出这等事情来,也就一直没将我这个姑母放在眼中。从前他不敢将傅氏母子公开,是因着还对你姑父和舅舅有所顾忌,如今也是已经将北都上上下下都握在手中,不再忌讳我这个空头姑母。你若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傅道馨闻言心伤,落下泪来,“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由着他这么欺负么?”
孙安娘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其实细想来,我冷待了露娘这么多年,也算是足够了。如今她得了际遇,日后是生是死,是她自己的造化。我只是一时心里过不去,待到想开了,也就好了!”
“好了,”她阻住了傅道馨还想要再说,重重吩咐道,“听话!”
傅道馨奈不过母亲,只得低头应道,“知道了!”
服侍孙安娘歇息后,傅道馨独自一人从母亲寝室出来,握着右手手腕上的碧玉手镯,越想此事越是生气,胸口大大喘息起伏弧度。索性吩咐道,“备马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