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女子不堪为帝。任何位置,自当有能者居之。只是,女子称帝,在当今,缺乏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你此时称帝,因你手握重权,自然无数人趋附。可是你是否想过百年之后,权力如何交接?是否仍然传位陛下?岂不还是还政蔺氏?若不传蔺氏子孙,你娘家却无子侄相承。陛下虽由你亲手抚养,但毕竟为米妃所出。待他长成,知晓你与米妃嫌隙,再目睹你自他手中窃取蔺氏江山,他当如何处之?你的身后之事又将如何?即便你不在意身后之名,你的施政举措呢?就不担心继位者统统废除?一件事情可能是对的,然而若要完成它,非得与天下时代作对,那么它就是错的。”
宋扬灵突然不说话了。眼帘无力地垂下去。孟昱的意思,她懂。
很多次,她遇到这样让人灰心而无力的情况。她开科取士,明明是给天下士子以晋升途径。可是言官弹劾,权贵嘲讽。她有心提高商人地位,以利工商业。一道道诏令颁发下去,时至今日,也不过让商人可以多穿一个颜色的衣裳。准商户子弟参加科举的政令至今还卡在中书省发不下去。
人说举步维艰。她领悟得透入肺腑。
任凭她心如钢铁,一次次下来,也难免丧气彷徨。
想起半生艰辛,一腔苦心却难得理解,积压不知多久的委屈突然灭顶而来。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明明红了眼睛,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卷入权力之争是被动的。为复仇,放弃了与孟昱的终身相许。步步为营,手染血腥,连孟昱的终身大事都被她给算计。争权,早已不为个人恩仇,而为抒志。
放弃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若不能一展胸中抱负,怎堪“值得”二字?
孟昱站在她身侧。看她泪盈于睫,却双手死死捏着拳头,仿佛还是多年前倔强的少女。心里突然就一寸寸软下来。继而疼得蜷成一团。像有一只手,一下一下捏他的心。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是多久,再没见过她这般脆弱又逞强的模样?
他不禁伸手,勾起她的脸。
对着她,轻松而愉悦地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有如春风:“你不是吕后,亦不是则天皇帝,她们没做的,为何你也做不到?毕竟你的身边,有我啊。”
宋扬灵突然就笑了。笑容一寸一寸在唇边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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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陈绍礼领京中百姓上表更改国号之后,钦天监观测天有异象,主女主临朝。不日,大将军孟昱领军中诸将亦请改国号。
未几,百官、皇室宗亲、沙门、道士,万余人齐上表请改国号。连望楼诸小国亦上表,表示臣服之意。
三月二十八日,太后宋氏准所请,该睿为楚,改元熙祥,临朝称帝。着四月初八日行登基大典。
幼帝由康即位不到百日。
蔺睿王朝至幼帝由康至,国祚三百余年。
改朝换代的大事,因为未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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