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在了一座城堡的上空。
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古堡。高耸的尖塔如同一根根细长的手指,倔强地指向夜空,似乎想要扯破那片浓厚的黑幕;塔尖上的风向标早已锈蚀,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斑驳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那些藤蔓的枝条在月光下投下无数扭曲的影子,仿佛无数从深渊探出的向上挣扎的手。
郑清的念头悬在虚实维线交界处,向下望去。
可以看到,笼罩着城堡的淡灰色气运之柱不甚粗壮,却缭绕着古老的气息,郑清很轻易便在这跟气运之柱上看到诅咒、业力、怨气、慈悲等等诸多残留,然后顺着它们的指引,循着时光与命运长河一路向上,看到一位戴着尖顶巫师帽、穿着破旧长袍的老巫师,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堆砌出这座古堡的地基;看到一位位面貌相似的巫师,把鲜血和魔力涂抹在古堡的城墙上,为这座城堡施加着古老的祝福;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面孔透过古堡塔楼狭窄的彩色玻璃向外张望;看着古堡里的住户,从最初单纯的巫师,慢慢多了吸血鬼、多了狼人、多了亡灵,直至最后,变成一块月下议会的领地。
这不是那些上位氏族的直辖领地,而是一个半路加入月下议会的家族。
难怪被人当作棋子丢了出来。
郑清心底升起一丝恍然。
“——大人慈悲。”
最初那位戴着尖顶巫师帽的老巫师似乎察觉到来自命运的窥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向上行了一礼,停了停,又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行大礼。
“学得真杂啊。”
郑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老巫师,虽然浑身魔力雄厚,灵觉敏锐,但气息却颇为驳杂,和尚的佛力,道士的法力,萨满的诅咒,等等,交织在一起,将他硬生生托举到了大巫师的境地,却也止步于此,底色不同的道理在祂的真身上相互冲突,让祂的真身始终无法圆满。
前途无亮。
也难怪祂的后人们会转投月下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