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盯着猫那双干干净净、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珠子,只觉得有些心累。
他明明知道。
知道这猫就是个彻头彻尾不着调的家伙,却还一次次奢望着能和它讨论点儿正经话题。
属实没有一丁点儿自知之明。
他叹了一小口气。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墨色戒指的幽光忽然变得浓烈。他抬起手,戒面流转过一道紫黑色的咒光,一柄造型古怪的左轮枪被他从虚空拽了出来。
计都枪。
正体。
不是那支‘分株枪’。
枪身通体泛着妖异的紫光,仿佛有液态的星云在金属表面缓缓流淌。枪口处,准星的位置并非寻常的金属圈,而是一颗浑圆的、微微凸起的眼珠。此刻,那颗眼珠正缓缓转动,将冰冷的、不怀好意的视线投向近在咫尺的猫脸。
猫立刻炸了毛。
“——怎么还急了呢?!”
黄花狸的身影‘噗’地一下在原地透亮了几分,随即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那是东墙书架的最高处,它蹲在一套《天文气象大全》与《基础占卜学进阶》之间,满脸无辜:“谎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最刀人,对吧?”
下一秒,它的声音又从门口柜台上响起:
“我跟你讲,你不要急——”
紧接着,北窗边、西墙下的柜子门口、甚至郑清身后那株半死不活的文竹旁边,等等,黄花狸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息间遍布整间书屋大大小小的角落。每一只都栩栩如生,或蹲或站,或扯平耳朵作惊恐状,或竖起尾巴作戒备态,毛茸茸的脑袋此起彼伏,叽叽喳喳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有话好好说——”
“动刀动枪多伤和气——”
“我可是老人家,你要尊老——”
“你枪里有几发子弹?够不够打这么多我——”
“不要做亲者恨仇者快的事情啊——”
郑清面无表情,只是继续举起手中的计都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