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祈煜听到她的责问,眼底划过一抹伤痛:“对不起。”
文锦绣腾地站起身,冷声道:“太子何须跟我道歉,你们说的没错,是我太冲动了。”
她口里说着是自己的错,可话里话外全是赌气的味道,段祈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么说会让她心情不好,他才专门挑了这个时候,本以为文沐宸醒来的事会让她不那么激动,不想她还是生气了,他起身扶住她颤抖的双肩:“没有护住你哥哥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是即便你生气我也要说,这些日子不要冲动,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文锦绣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他的话,一把甩开他的双手,眼眸中冷意一层一层蔓延:“交待?太子殿下打算给我什么样的交待?杀了千羽寒吗?你根本做不到!江云骁敢这样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江云赫的功劳,你能杀了江云赫吗?你也做不到!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有皇后的影子,你能杀了皇后吗?你什么都做不到,拿什么给我交待!”
她说完这些话便后悔了,这些事都不怪段祈煜,他们会对哥哥下手,说起来还是她的原因,而且就算段祈煜保护文沐宸,可是以文沐宸的傲骨岂是缩在别人身后苟且偷生的?况且那日如果不是段祈煜,文沐宸定然难逃一死,她这样不管不顾对段祈煜发脾气何尝不是气恨自己的无能?她心中烦躁的厉害,微微闭了闭眼:“对不起,我说话过激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段祈煜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你难过,难过就发泄出来吧,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只要别憋在心里,怎样都可以。”
想想她之前对自己虽然面带笑意,态度却十分冷漠的样子,他宁愿她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朝他发脾气,甚至他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她肯对他发脾气,说明在她心里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不需要伪装的很温顺,任何事情只要她想做便可以做,他想要的是一个真实的文锦绣,不需要温婉大气,不需要知书达理,只要她生气的时候能对他发脾气,伤心的时候肯在他面前卸下伪装就足够。
文锦绣轻轻闭上眼平复心绪:“为什么?”
段祈煜不明所以:“嗯?”
“你明知道我是无理取闹――”文锦绣把头埋在段祈煜胸前,声音闷闷地传到他耳朵,段祈煜微微勾起唇角,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前世是,今世也是,生生世世都是,我不包容你的无理取闹,难道要其他男人来吗?”
说完这话,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人僵了僵,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她受的煎熬都拂去,文锦绣慢慢抬起头看他:“段祈煜,有句话我从来没有问过你。”
段祈煜听她终于不叫自己“太子殿下”,眼眸中喜悦满满的溢出来:“嗯?”
“你为什么――”文锦绣话刚说了一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前也慢慢变得模糊,脑中一阵阵传来剧痛,她只看到段祈煜惊愕的脸,随即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溅了段祈煜一脸。
段祈煜刚刚还满心欢喜地听她问话,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到她面色骤然苍白,他脸上一热,这才反应过来全是她的血,他一把将她抱进怀中,迅速封住她周身气脉:“阿绣!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浑身都在颤抖,双臂用力地将她箍紧,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恐惧:“阿绣,阿绣!”
文锦绣眼前慢慢变黑,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事实上是她听不到了,段祈煜在她耳边一声一声的呼唤,她却一点都听不到了,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他的方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口中的血腥之气越来越重,一张口就是满口的鲜血,文锦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千万头猛兽撕裂,没有一处不痛。
段祈煜被她的情况吓的心都要停止了,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快的他都来不及反应,他将她的身子抱紧,却震惊地发现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白皙的面容很快变得苍老,一头乌丝缓缓变得花白,她唇边还带着鲜血,看起来尤为恐怖。
太医被段祈煜的影卫抓着到了将军府,甚至没有通报一声就被带到了竹华斋,文凛听闻此事大惊失色,忙带着赵敏兰赶到竹华斋,却被段祈煜的影卫挡在了外面。
“殿下这是……”文凛看到段祈煜满脸鲜血地走出来,面上带出惊诧,段祈煜冷冷看着他:“嘉宁郡主突发急症,在病愈之前未免发生变故,不许任何人探望。”
他说完就走了进去,影卫尽职地守在门口,文凛跟赵敏兰面面相觑,赵敏兰微微皱眉:“老爷,锦绣她――”
文凛眼眸眯了眯,看太子的神情应当十分在意文锦绣,既然如此他还阻拦什么呢?最近的事他也看的明白,文沐宸救了苏青筝,看苏青筝的模样自然是对他上了心,既然苏青筝无心做太子妃,那么换成自己的女儿再好不过,想通这一点,他看了赵敏兰一眼:“不必担心,回去吧。”一心想着文锦绣得太子喜欢的文凛根本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的女儿活不下来怎么办。
赵敏兰心头一跳,段祈煜命人把守的这么严,可见情况不容乐观,若是文锦绣死了……
屋内,段祈煜紧紧握住文锦绣的手,那只手不似往日的白皙,仿佛放干了的咸菜皮,皱巴巴的皮包骨头,厚重的帘幔落下遮住了床上的人,齐太医手上搭着一根金线,跪在地上沉默不语,其他两位太医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低垂着头不敢说一句话,秋妈妈和碧雨碧晴眼眶都是通红,却一声都不敢哭,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们哭了就是在诅咒文锦绣。
段祈煜周身的气压冷的惊人,饶是齐太医见惯了豪门世家的威压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心冒汗,其他两位太医就更不用说了,段祈煜命整个太医院轮着诊脉,若是开药有什么出入或者找不出解决的办法,他们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别看平日里太子总是面上带笑,可真的杀起人来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杜太医,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段祈煜冷眸扫过跪着的两位太医,杜太医瑟缩着不敢说话,一个劲儿的磕头,段祈煜眼中戾色一闪而逝,唇间迸出一个字:“杀!”
杜太医听到这个字,浑身抖得更加厉害,然而还不等他求饶,影卫便如鬼魅一般将他带了下去,只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影卫便又回到了阴影里站着,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整个过程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另一个太医更加惶恐不安,段祈煜眸子落到他身上,不等段祈煜发问,他立刻开口:“回禀殿下,嘉宁郡主她――”
“杀!”
段祈煜眼中阴戾之色更浓,那太医还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便被影卫带了下去,段祈煜指尖冰冷,看向齐太医:“齐太医。”
齐太医额上渗出冷汗,他也顾不上擦,他毕竟行医多年,对于豪门大户的事情知道的也比较多,眼下的情况说不说都是个死,他心念急转之间,忙磕了个头:“回殿下,这位姑娘是中了毒。”
他说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段祈煜的心思他猜不着,只是一般豪门世家出了这些事都不希望有人知道,他这也是赌一把,果然,在听到“这位姑娘”四个字的时候,段祈煜面色稍缓:“说下去。”
齐太医松了口气,额上的汗珠滴答滴答落到地上:“这种毒臣没有见过,只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换句话说,他只知道文锦绣是中了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毒,更不知道如何解毒,况且段祈煜不许他们靠近,他们只能凭着脉搏判断。
段祈煜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骤然冰冷起来,刚准备说话,齐太医忙磕头道:“臣没有办法,但有一个人一定有办法!”
段祈煜阴沉地盯着他,齐太医不敢犹豫:“医老!”
传闻医老妙手回春,解毒无数,是大月最有名望的杏林高手,只不过医老向来行踪不定,若要找他难如登天,而文锦绣的情况他不敢随意保证,也许能活几天,也许几个月,甚至也许就是几个时辰。
段祈煜面上的冷意浓重的仿佛深冬的积雪,他看向齐太医:“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保住她的命,她若是……孤就杀了齐家上下给她陪葬!”
齐太医不敢多说,忙磕了个头:“臣尽力。”
段祈煜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有了之前那两位太医的前例,他相信齐太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去找,医老在哪里,一天之内孤要知道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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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老啊……阿绣的师父~乃们还记得不,咳咳,这不是虐……相信我【无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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