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
她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等毓秀去接。
毓秀扭头看了一眼灵犀,半晌才笑道,“你是想问陶菁,还是想问华砚,你心里也同他们一样好奇,想知道华砚未死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跟随我一同回来的又到底是谁?”
灵犀讪笑道,“皇姐此一番出宫,知晓内情的人甚少,知晓内情的人之中又更无几人知道你出宫真正的目的,你去追那个士子只是一个风流借口,姜家认定你是出宫寻求起死回生之术,将华砚做成了一株活人蛊。”
毓秀点头笑道,“我猜到姜家会是这般想法,若非如此,他们怎么阻挡华砚在堂上作证,证明崔缙与贺枚的清白。”
灵犀料到毓秀在席间放狠话是与三堂会审的事有关,如今得她亲口应承,便更确认心中的想法,“若有皇妹出力之处,请皇姐不吝吩咐。”
毓秀听这一言,面上似有欣慰之色,笑而不语,默然颔首。待灵犀出了宫门,她才坐上轿子里,一路回金麟殿。
毓秀一进寝殿,就遣退服侍的宫人,正欲落座,只见到一条黑影从窗子里跳进来,笑着走到她面前。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凌音半晌,开口道,“悦声偷偷躲在暗处,是为了向我证明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凌音笑道,“臣的身手一如从前,皇上无需担忧。”
毓秀笑道,“悦声既然这么说,朕自然没有不相信的道理。才在殿前,众人散去时,姜汜与姜郁的窃窃私语你都听到了?”
凌音一脸淡然,“他们说的话,没有什么是皇上预想不到的。”
毓秀点点头,笑着拉凌音到榻边一同落座,“悦声从前见我的时候,总要玩笑玩耍一番,经历这许多波折之后,你见我时却只有就事论事,处处循规蹈矩了。”
凌音愣了一愣,皱着眉头看了毓秀半晌,苦笑道,“皇上说的不错,臣的心性的确与从前不同。这对臣来说不算是好事,对于皇上或是父母大人来说,却是好消息。皇上从前一直以为臣行事太过轻浮,不够稳重,几番历练之后,总算比从前略有进益。”
话说的哀伤,毓秀的心丝丝钝痛,便强笑着对凌音说一句,“灵犀在宫门处对朕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依悦声所见,她那一句请缨是出自真心,还只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
凌音凝眉思索良久,不敢回话的太过笃定,“王爷言之凿凿,似是出自真心。今日在宴上,若不是她解围,皇上恐怕还会被太妃为难。”
毓秀点头道,“朕虽然也是这么想,心里却始终不敢十分尽信。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坏处,大约就是永远都不敢倾信一个人。”
凌音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皇上被华砚伤的至深,臣心甚痛。”
原来他以为她的多疑敏感是因为华砚。
毓秀不会傻到辩解什么,就只有淡笑不语。
凌音见毓秀如有所思,问话时也多了几分犹豫,“三堂会审之事,连程迟两位大人也不知当中细节,皇上想一力掌控,若当中出了什么差错,岂不……”
毓秀不想就审鬼堂之事透露太多,就摆手拦了凌音的话,“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虑,且稍安勿躁。”
凌音见毓秀讳莫如深,哪里敢再说一个不字,转而问一句,“皇上未让惜墨出席家宴,是否也别有深意?”
毓秀笑道,“你们既然猜到了,也不必再多问。人在京城却并未出席家宴的并非只有惜墨一人,子言也回到京城了。”
凌音听罢此言,心中到底吃惊,纪诗是何等人物,来去竟无影踪,修罗堂居然没有查到他回京的消息。
若不是他有这般本事,恐怕也早被姜舒两家的密探打探到消息。
凌音才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殿门外有侍从禀报,说皇后驾到。
毓秀对凌音点点头,凌音掩藏面容,跃到窗前,打开窗跳了出去。
毓秀正襟端坐,吩咐侍从请姜郁进门。
姜郁见毓秀身上还穿着家宴服,就笑着问一句,“皇上怎么回来这许久还未换装?殿中也不留人服侍?”
毓秀屏退宫人,伸开双臂对姜郁道,“劳烦伯良亲自为我换装?”
姜郁万万没料到毓秀如此,他之前想问的许多话也都出不得口了。
毓秀见姜郁呆呆发愣,就笑着更进一步,“伯良要我一直举着手臂等你吗?”
姜郁讪笑着摇摇头,万年寒冰的蓝眸渐渐燃起了火色,再不犹豫,快手将毓秀的外袍除去,又帮她脱了衣裳。
待到中衣里衣,毓秀却笑着阻止了,“说是更衣,又不是脱衣,伯良适可而止。”
姜郁哀哀看了毓秀半晌,去屏风处取了睡袍,帮毓秀换上,一边长长叹一口气,“皇上为何又戏弄臣?”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