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很疲惫,问双喜道:“是什么时候了?”
双喜道:“回皇上,已是寅时过了。”
两人说着话,宫人便上前来伺候朱时泱梳洗。朱时泱用青盐漱了口,有宫人送了一盏热茶上来,朱时泱摇了摇头,表示不吃,只与双喜说话,道:“你方才怎么不叫朕。”
双喜道:“方才皇上睡得正香,奴婢想让皇上多睡一会儿,便先出去看着宫人准备热水了。本打算回来再叫皇上的,谁知道皇上自己醒了。”
朱时泱失笑道:“准备个热水的工夫,朕能睡多久?”
双喜道:“皇上这几日都没有睡好,能多睡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朱时泱温和地笑了笑,道:“难为你一片心了。”
双喜见他夸自己,好不高兴,愈加殷勤服侍。待一应龙袍配饰穿着妥当,已过了寅时二刻,双喜吩咐尚膳监的太监进来,在桌上摆开清粥小菜并糕饼点心之类,请皇上用些再去早朝。朱时泱看了看,没有胃口,只吩咐双喜:“朕头疼得很,你过来给朕揉揉。不然呆会儿经那些言官一聒噪,便更疼了。”
双喜忙挥手让那些宫人都出去,自己在铜盆里净了手,上前替朱时泱按揉太阳穴。朱时泱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微皱着眉头,闭着眼。从双喜的角度,能看到他眼下的洇着的青晕,因他早起怕刺眼,殿中只燃了几支细烛,幽幽暗暗,更显得那青晕深重。双喜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皇上,要不您就依了那班言官,将谭大人放了吧。谭谦的命是小,可您日日为此休息不好,却是不值当的。”
朱时泱仍是闭着眼,只将眉头一蹙,道:“你又忘了内臣不得干政了?要不要朕罚你去乾清门外跪几个时辰?”
本朝太/祖皇帝朱元璋驭下极严,曾在读史时叹曰:“为政必先谨内外之防,前代人君不鉴于此,皆受其祸,汉唐之事犹可叹也。”遂在洪武五年,于乾清门外立一三尺铁牌,上铸文曰:“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以警示往来经过的内官。
如今那铁牌早已不在,但事情双喜却是知道的,赶忙跪下了。朱时泱却并不太生气,只淡淡道:“摆驾吧,朕要上朝。”
早朝上,朱时泱果然受到了各方声讨,御史言官争相出列,例数朱时泱的罪状,甚至将他的荒唐往事都翻了出来,为谭谦求情。朱时泱身心俱疲,只不作声,好不容易挨到退朝,大臣们仍旧义愤填膺。
朱时泱带着桂喜,双喜并两个侍卫,从后门出奉天殿,却不回宫,只悄悄地顺着廊庑绕到正殿檐角下,借着廊柱和站岗侍卫的遮挡,看奉天殿前的情形。
只见前来上朝的大臣们正依次退出殿门,下得汉白玉台阶,有些便立住脚不走了。还有些因无事禀报可不上早朝的,此时却已从宫外匆匆赶来。这些人合作一堆,指手画脚地议论起来,朱时泱虽离得远听不清,但也知道是为着谭谦下狱一事。过了半晌,便一个个面朝着正殿跪下了,内中有上了年纪的,腿脚不便,跪起之间还需旁人搀扶。
朱时泱见那些人的官服五颜六色,有绯红、海蓝、墨绿,人数比昨日看时仿佛还多了些,心中十分无奈,叹了一叹,转身领着桂喜与双喜回宫去了。
那厢陆文远和傅潜散了朝,走至奉天门外,也寻了一处僻静地方立住了脚,从背后远远望着跪在殿前的大臣们。此时正值隆冬,天阴风寒,滴水成冰,身上若只穿着夹棉的官服,不一会儿便被冻得透了。傅潜冷得袖了手,道:“这些人真是拧,寒冬腊月的一跪就是一天,昨日户部尚书闲谈时跟我说,已有好几个年纪大的病倒了。”
陆文远听了,只是满面愁色,不发一言。傅潜叹了一声,又道:“皇上偏偏也跟他们耗上了,可见这回是生了大气。两下相争,反倒顾不上你了,这也算是唯一的好事了。”说着,轻轻碰了碰陆文远,道:“这几日弹劾你的奏章是不是少些了?”
陆文远本没在意他说什么,偶尔听得这句,却是心中一动,凝神细细思想了一番,便明白了一切。傅潜不察其意,只是一味催促他道:“别看了,快走吧。”
哪知陆文远却转过头来道:“你先回去吧,我要进宫见皇上。”
傅潜略有些吃惊,转而却又无奈起来,道:“还见什么,你昨日替他拟了罪己诏,他都不肯见你,今日如何就会肯了?不如回阁去将公务整治整治,也强似做这些无用功。”
陆文远却道:“我有办法让他见我。”
傅潜见他执拗,便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朱时泱回至寝殿,先将朝服换下,又用了些早膳,因心绪不佳,无意政事,便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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