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儿子,名叫吴三桂,万历四十年生,是你的外甥。我说得对不对?”
祖大寿脸色一变,逼问道:“我的家事,你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她能够将他外甥的名字、生辰都毫无贻误的说出来,绝非寻常。祖家在宁远本是望族,前年才与吴家结成亲家,吴襄如今是他部下一名都指挥使,祖籍在江南,知道他的人并不多,更别说是这个他的外房外甥。
“我不仅知道你的家事,我还知道天机……”
她冷笑了一声,“秋后,皇上驾崩,而信王朱由检会即位新帝,改国号崇祯……”
祖大寿是又惊又怒,“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是要株连九族的!你休要再妖言惑众,你以为我会信吗?”
“你会信吗?”海兰珠嬉笑着反问道。
历史上,祖大寿也好、吴三桂也好……无论是主动、被动,最后无不选择了降清。
她在赌,赌历史的结局,赌如今的祖大寿心中,已经有了动摇。
“我到底是在胡诌妄言,还是道破了天机,不过一个月,祖将军便能亲眼见到了。”
秋八月,明熹宗在西苑游船溺水,险些丧命,身体落下病根,服用尚书霍维华进献“仙药”后,卧床不起。
十一日,明熹宗朱由校驾崩于乾清宫,临终前下诏,传位给其弟信王朱由检。是日国丧。
丁巳日,十七岁的朱由检在乾清宫继皇帝位,改元崇祯。
国丧未毕,祖大寿便风驰电掣地闯来见她。
“祖将军居然还能如此镇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骤雨不歇,冲上来便掐着她的脖子,“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海兰珠被扼住了咽喉,呼吸不得,两眼一黑,献血就要昏死过去之时,祖大寿手上突然松了力气。她跌坐在地,剧烈不止地咳嗽着。
“我……不是什么妖魔,只不过恰好有未卜先知,卜卦之力罢了……咳、咳……”
她嘶哑着声道:“只要祖将军愿意保我母子平安……我一定涌泉相报,为祖将军铺就一条平步青云之路……”
海兰珠见他手中紧紧握着刀柄,手心都泛了白,却在迟疑。
他的脸上,是混乱的迟疑,带着自我否定的旨意。
“祖将军一定还想问我什么……不必说,我也知道。”
她悲戚一笑,“崇祯帝……会是大明王朝最后一个皇帝。”
“住口!”
他暴怒地喝住她,面红耳赤,一张脸几近狰狞,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一般,喃喃道:“妖婆……你这个妖婆!”
海兰珠满步蹒跚地靠近去,轻声细语,却带着警示的意味。
“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做敌人,总是应该慎重,不是吗?世事无常,改朝换代,也不过是瞬息间就变了天的事情。或许有朝一日,祖将军也会改变主意呢?到时,祖将军就会庆幸今日的决定。”
历史的结局,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熊廷弼的结局……祖将军一定记得。阉党将倒,袁大人很快就会官复原职,巡按辽东,重新得以重用的。而我……别无所求,只想恳切祖将军,保我肚子里的骨肉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