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润惨然笑道:“知道城门破了,父王他逃走前能记得给兄长挪坟……却不记得回府中带上另一对儿女。”
许清鉴静默不语,他知道裕亲王十分珍视自己的性命,即便是在王府之中,裕亲王身边的暗卫都不下十数,每每出府更是前呼后拥。
曾经在京城短暂相处的两月,他以为重润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才能养成这般不拘小节的性子。来了虔城这几月,才知道并非如此。
西山是座荒山,从山脚到山顶只有这么一条路,从亲王府到西山也只有一条路,他们来的路上没有碰到裕亲王。除了裕亲王带着随从径直从南面出了城门,根本没返回府中,许清鉴再想不到别的解释。
正如重润所说,裕亲王逃走的时候能记得给长子挪坟,宁愿带着棺材走,也不愿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走,这样血淋淋的舍弃如何不叫人心死如灰?
许清鉴上前抱起她,箍着重润的腰肢放在了自己的马上,飞快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马哨声一响,先前重润的马乖巧得跟在了后头,二人向山脚疾奔而去。
“他不带你走。”徐徐山风中,他的唇落在重润耳畔温声道:“我带你走。”
重润抿着唇不答,却慢慢红了眼眶,点了点头。
容元纶的车马已经等在了山脚下,见重润和许清鉴二人策马下来了,当下也是一怔。他往山路上远远眺去,并不见后头跟着人。
即便从来没对父亲抱有什么期待,容元纶此时仍觉得心凉,一时竟不知是该冷笑还是该叹气。
他下了马车问了一句:“妹妹可要与我同行?”见重润摇了摇头,容元纶抿抿唇,本来就嘴拙,此时也憋不出什么话来,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塞给了许清鉴,这便要告辞了。
容元纶的妻子上前握住重润的手,拉着她上了另一驾空马车,温声说:“此时只能往南面行,既然我们同路,何不一起走?”见重润怔怔看着她,她又说:“嫂嫂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无论父亲如何,我们终归是一家人。”
这般戳心窝子的话一出,重润嘴上没说话,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行出好远,许清鉴贴近她一些,静静看了半晌,温暖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睑,低声喃道:“别哭。”
“我没哭。”重润硬声硬气地驳了一句。许清鉴笑了:“好,你说没哭就是没哭,你是被山风迷了眼。”说罢又在她眼睑落了一吻,吻去了两行湿泪。
重润唇嗫嚅了两下,像是突然醒过神来,埋在许清鉴胸膛里哭了个昏天黑地。
*
夜里,承熹和江俨在下棋。两人还不是相对而坐,而是承熹窝在江俨怀中,两人面前摆着棋盘,一边谈天说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下棋。
承熹手里捻着一枚白玉棋子,仔仔细细把棋局瞧了一遍,许久没落下一子。好半晌后,她斜斜睨了江俨一眼,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仰头拿后脑勺在江俨的下巴颏上撞了一下,委屈说:“人说一孕傻三年,我还没生呢,就比你笨了。”
“公主……”江俨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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