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那几天,总爱等那个爱抄新谱的侍卫来。
一园子的武旦有比他身段窈窕的,也有说话比他动人的,却没一个能比得他模样冷峻,肩宽腿长。大约是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呆久了,被招进宫中,更是喜欢如江俨这般沉默可靠的男子,同在宫中当差,互相知根知底的,也从不会被他看低,便觉得这就是一生最好的归宿了。
没过两月,钟鼓司中爱谱新曲的姑娘越来越多,江俨来者不拒,通通抄回去让公主挑拣。一园子小姑娘卯足了劲讨好他,一番情意却都做给了瞎子看。
而江俨此时用柳笛吹的这支曲子,是他在五年前最后一回给她抄的曲谱。那日还没来得及给她,便猝不及防地被暗卫带了走,去与陛下娘娘回话。
那以后的大半年,再没见过她。
想起往事,他眼角眉梢都有些低落。这般细微的表情变化,若是旁人未必能瞧得出,承熹却明白。
那时他因何离开,已经成了两人之间不能提的禁忌。即便她问,江俨也不会说;即便他说了,也于事无补,五年的分别早已是定局。
两人一时无话。江俨见公主盯着手中柳笛翻来覆去细细端详,似乎在好奇这么一支短短的管子,又没有孔,怎么能吹出不同的声调。她生在宫中长在宫中,除了江俨这个从宫外来的,没人给她瞧过这般新奇玩意。
“公主可要试试?”
承熹瞧了瞧他沾过唇的吹嘴,摇摇头,“这是你用过的。”
江俨抿抿唇,没作声,只定定地瞧着他。
承熹不由笑出了声,怕他以为自己是在嫌弃,只好放在唇边试着吹了口气。别说声调了,连点气音都没吹出来。
她鼓着腮帮子用力吹气的样子,瞧着可爱极了。江俨忍不住探指,在她鼓鼓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承熹噗得一下泄了气,倚在他怀中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乐极生悲,鞋子在堤岸上一磕便脱出了脚,噗通一声掉进水里了。
“……”两人面面相觑。江俨无奈起身,折了一段树枝给她捞鞋子。鞋子是捞回来了,可湿啦啦又没法穿,瞧见天色又不早了,江俨便不假思索地打横抱起了她。
承熹一时不察被惊了一下,连忙抵着他胸口说:“不行不行,你快放我下来,会被人瞧见的。”
江俨言之凿凿:“无妨,此时已是傍晚,不会有人来的,属下走得快些就是了。”
承熹想想也是,这里离长乐宫极近,以江俨的步速,走不到半柱香,便安安心心窝在他怀里。方走出这片假山,绕过密布树丛,刚转过弯,方才还言之凿凿说“不会有人”的江俨立马就被打脸了。
迎面行来一大批人,江俨蓦地一惊,瞧清来人是谁,只觉天都要塌了。立马抱着公主后退,钻进了假山的一处空当中。
承熹因是窝在他怀中的,没有看见,此时视线蓦地一黑,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江俨神情十分尴尬,讷讷道:“被人瞧见了。”
承熹一颗心霍然沉下,勉强定了定心神:“来的是谁?”
“好多人……”瞧见江俨吞吞吐吐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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