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
绝对的腐化等于自掘坟墓、彻底灭亡。
而房俊既要限制皇权、又要狙击儒家,阻止这两者走向腐化、灭亡,岂不就等同于挽救皇权、挽救儒家?
此等悖论,简直闻所未闻。
房俊情真意挚:“陛下素来宅心仁厚,从不是野心勃勃之人,况且天下兴盛、四海升平,对您来说是否拥有绝对的权力又有什么要紧呢?相反,若陛下甘愿对皇权自我限制,对儒家予以打压,此等将帝国之利益、将天下人之福祉置于一切至上的崇高品德,必将名垂千古、百世流芳。”
李承乾沉默稍许,嗟叹一声,摇摇头:“或许你是对的,但立场不同,看待事务与处置事务的角度便不相同……有些东西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房俊也叹了口气,这是最近与陛下之间少有心平气和的交流,却因立场之不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只能说道:“微臣还是方才于政事堂内的那番话,人世间的道理也好、宇宙间的法则也罢,就放在那里,迟早有人会发现的。”
一旦儒家所构造的那一套法理在自然科学面前被击垮,此消彼长之下,“格物之道”自然应运而起、大放光彩,于儒家的统治之下破开一道缝隙,再不是“独尊儒术”“一家独大”之局面。
而随着儒家遭受重创,与之捆绑的皇权当然也会随之衰落。
这是不可阻挡的大势。
李承乾不解:“二郎何以对儒家这般抵触、诟病?”
房俊摇摇头:“微臣从未反对儒家,微臣反对的是独尊儒术、是一家独大。儒家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仁、义、礼、智、信’为核心,提供道德根基,缓解纯粹功利主义带来的冷漠与异化。道德在缺乏健全法治或物质匮乏的时代是维系社会运转的关键纽带……但是陛下,时代变了。”
他略有些激动,除去父亲之外,尚是首次在人前阐述他的政治理念:“现如今大唐依靠海路在天下四处掳掠,每年输入大唐的财富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国内各种基础设施建设如火如荼、日新月异。巨量的财富必将冲击以往所形成的价值观,单单依靠道德去约束行为规范已经不行了,因为道德没有一个清晰的界限更不可能量化,只能以法治国!”
道德是儒家乃至于整个华夏文化之基础,它凌驾于法律之上,使得整个社会宽恕仁和。
但道德也有自身之局限,无论是走向虚伪的道德表演,或压制个人正当欲望,都在高效经济竞争和科技发展中显得保守。
人是逐利而生的,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仅凭自身之道德修养抵挡不住这股由财富权力所组成的滚滚洪流。
只能依托于法律予以规范、治理。
但无论现实是如何的“儒皮法骨”,儒家都不可能承认“以法治国”。
没有了道德构筑根基,儒家的一切都将轰然崩塌。
李承乾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踟躇稍许,蹙眉问道:“国家已然如此强盛,天下已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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