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踹的家丁挨的这一下不轻,孟觉晓含愤出脚,恨他漠视生命的态度,这下用尽了全力。家丁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的看着继续逼上来的孟觉晓。
“大人,这孩子快不行了。”韩骁叫了一声,孟觉晓回头过来,正好看见那孩子脑袋一歪。刚刚消了一点的火气,瞬间又起来了。这一次不等孟觉晓动手,庄小六已经冲上去,伸手揪住家丁的衣领,直接给举了起来。那家丁腾空后双脚乱踹,大声求饶:“饶命啊,饶命啊。小的也是为了能顺利施粥,要不一点规矩都没有,大家都吃不成了。”
“放下他,打死人自有国法处置,下绑起来吧。”孟觉晓发了话,也阻止了庄小六直接把这小子捏死的行动。
孟觉晓迈步往粥棚里走来,一路上的人不自觉的让出道路来。走到粥棚里,孟觉晓首先看见两口大锅正在腾腾的冒热气,锅里是一种灰色的稀的可以当镜子用的糊,随着蒸汽的升腾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霉味。但就是这种东西,所有的流民都眼巴巴的看着,充满了期盼。
“这个粥棚是官府办的?”孟觉晓严厉的问了一句,目光一扫威势跟着泛出。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上前道:“不是官府办的,城南的粥棚都是城里徐大善人办的。”
“好一个大善人,这是在济民还是在害民?”孟觉晓冷笑一声,扭头看见粥棚边上的一个用草席围成的圈子里蹲着十几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她们的手里都捧着黑乎乎的窝头,吃的跟别人还不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孟觉晓抬手一指。
“这些女孩子的父母养不活,卖给徐大善人的。”还是那个家丁在小心点回答,孟觉晓陡然语气严厉的喝问:“一个女孩花了多少钱?”
那家丁一阵犹豫,想说又不敢说时,李川一个箭步上前,噌的一声手里的宝剑出了鞘,架在家丁是脖子上阴森森的冷笑道:“说!”
“没花钱,就五个窝头!”那家丁吓的屁滚尿流,忙不迭的招了。
孟觉晓听到这话,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怒火,想发作但是想到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不禁只能哼了一声。
司马刚最近火气很大,孟觉晓一天不上任,司马刚就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局面。其实办法不是没有,只要花钱买粮食,开设粥棚,暂时安抚这些流民。待局面稳定了,再想办法帮助流民返回家园,田里的小麦虽然被辽兵毁了,抓紧一点不是还能补上一季高粱么?
这个办法,司马刚的幕僚班子也提出了。但是现在的局面是,府库里钱不过千贯,粮食一粒没有。让城里的富户捐粮食捐钱,都是一些有气无力的响应。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司马刚自己掏钱去买粮食回来,很明显这办法不如杀了司马刚。
司马刚常用的泻火方式,就是随手抓一个身边的丫鬟,按照书桌上,撩起裙子压上去。城门口的兵头赶到知府家报信,关键得知后赶到书房时,司马刚正在吭哧吭哧的泻火。
见怪不怪的管家直接无视两瓣白晃晃的肉,进来后低声道:“老爷,新任知府孟觉晓到了,正在城外。”
“什么?”司马刚楞了一下,一分神,家伙顿时软了。换平时有人打扰他“泻火”,下场是很杯具的,但是现在司马刚很明显是满脸的喜色。
“那小子真的来了?你没搞错吧?”
管家把头低下道:“适才城门口的兵丁前来报的信,千真万确。”
很快司马刚便出了府,轿子来到城外,司马刚立刻打听孟觉晓在哪,得知在粥棚那,当即飞奔而来。远远的看见孟觉晓时,便激动的大声喊:“孟大人,状元公。”
孟觉晓闻声抬头,司马刚捏着鼻子快步走来时,不禁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异常灵活躲闪着沿途的流民,飞快的走近。
走到孟觉晓跟前时,司马刚抬头撞上了孟觉晓冷冷的目光时,不禁哆嗦了一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讪笑道:“状元郎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不合身份嘛。”
不等孟觉晓答话,已经有人在司马刚后面冷冷的抢先发话道:“司马大人,身为一府之尊,眼皮子下面出现数万流民,居然不闻不问无视生死,官府一个粥棚也没开设。如此玩忽职守,等着听参吧!”
司马刚听见这话不由眉心竖起一条黑线,回头看清楚说话的人时,立刻哼了一声不看说话的上官云。上官云确实可以参司马刚,折子也能到皇帝的案前,问题是怎么处理时皇帝一定会顾及茅调元的感受。按惯例,肯定是要内阁派员调查,合适证据什么的。一折腾至少两三个月,最后能得出什么结论来,还不好说。所以,有恃无恐的司马刚,根本就不把级别比他低的上官云放在眼里,想参你就参吧,能奈我何?这就是司马刚的心态。
不过话又说话来了,上官云这么一搅和,孟觉晓这个接任能不能干脆一点,或者是节外生枝,那就不好说了。所以,司马刚觉得晦气,这个时候冒出一个御史来。
“司马大人,上官大人说的是事实么?”司马刚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孟觉晓果然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司马刚当即愣住了,不过还是很快的堆起笑容道:“孟大人何出此言?这不就是粥棚么?呵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到府衙再细谈如何?”
司马刚倒是精明的很,先把人忽悠离开现场再说。至于上官云,司马刚选择性的无视。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司马刚尽管心里很不爽,但一直在笑。很难得!但是没办法,司马刚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子接过知府的担子,然后他可以带上这些年搜刮的财物走人,回金陵城过好日子。现在司马刚最担心的,就是孟觉晓一根筋,非要追根问底。那样的话,事情只能会更糟糕。所以再大的不满,也要忍!
司马刚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孟觉晓只是微微的一沉吟,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径直往城门走去。上官云倒是着急了,跟着追上去大声道:“孟大人,不能这样就算了。”
孟觉晓停住道:“上官大人且不忙着急,待到了府衙,看司马大人的有何说辞再说。”
司马刚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笑呵呵追上来,到了城门口处,孟觉晓翻身上马。这时候一干军兵护着载着双儿的马车也到了,孟觉晓过来对负责的曹剑道:“送夫人到驿站。”
孟觉晓和上官云骑马,司马刚坐轿子,一行人没有到衙门,而是来到一处大宅子跟前。孟觉晓翻身下马,看见门上写着司马府三个字。再看看这个占地面子庞大的豪宅,孟觉晓心里一阵冷笑。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决不能放过这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