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委屈长公主的,况且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曾经助太.祖皇帝践登九五,开辟景初盛世,与凤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夜罗王族,如今他们的后人已是一方君王,有问鼎天下的能力,蓦然间想起先皇留下的遗诏,不可争……不可争……
皇上仿佛嘲讽般的低声笑了,眼底黯然,“这是皇妹的意思?”
“这不也是朝臣们的意思吗?”洳是微笑,笑声里却透出凉意,“如今齐晋连纵,晋王又遣了使者前往南秦,这一行人里有谁在,皇兄想必也知道了。”
各国之间派遣使节互通有无本也不算大事,只是如今局势微妙,而晋王派出的使团里又有个出乎寻常的人在。
“晋国的常乐公主悄掩身份随使节入秦,倒不知晋王作的什么打算,该不是让常乐公主去南秦寻常游乐赏玩吧。”洳是望着皇上,微笑道:“若南秦又与晋国连纵,届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这最坏的处境皇上怎会不知,却听皇上说,“只怕是晋王有意,他也不会娶。”
洳是心弦微颤,不知皇上的笃定从何而来。
“只因他是夜罗王族后裔么?”洳是唇上挑着一抹深凉笑意,“即便只有一分可能,我们也赌不起。”
皇上突然横手过来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一时语气凌厉,眼中寒气煞人,“王朝兴亡,在于前朝,在于兵将,并不在于公主出降,朕不会让你下降南秦的。”
洳是忽而一怔,脸色有些煞白,眼底也逐渐泛红:“我贵为皇室公主,享尽人间富贵,却一点用场也无,既不能战场御敌,又不能运筹朝堂,倘若那个万一成真……”被他握住的手腕抑制不住的颤抖,唇上笑容哀凉,“请皇兄允准臣妹下降,以堵朝廷悠悠之口,以兴社稷……”
“你真舍得离家?”皇上恨声截断她未完的话,目光如火灼落的望着她,看着她眼中水波潋滟凝成清光,喉间颤动,哑然说不出一句话,皇上眼底恨意一闪而逝,语声却带了笑,“可即便你舍得,朕也舍不得。”
细屑缭绕的沉香已经散了,悄无声息的大殿内,洳是静静独坐在软榻上,桌上一盏香茶,是皇上喜爱的雨前,此刻皇上已经走了。
“舍得,不舍得……”她低声喃喃,眸光垂落地上,彷佛是在出神。
喵喵喵的一阵叫唤,将洳是从恍惚里唤回,她这才想起养在太极殿的毛球还在自己宫中,她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团雪白从垂帷后头扑腾出来,一只荧光宝蓝的蝴蝶在它面前展翅了几下,忽的收了翅膀立在了它的鼻尖,毛球端坐在地歪着脑袋一动不敢动,倏忽片刻,蝴蝶又展开蝶翼飞了开去,一条极淡的星屑般的碎光在它飞曳过处留下了悠长的痕迹。
深寒霜冷,洳是一步一步跨上朝曦殿前层层的御阶,晚风拂衣生凉,丝帛绫罗沾了夜露冷冷的贴着肌肤。
推开宫门,风拂起了宫纱垂帷,珠帘唆唆碰响,梁上悬缀的夜明珠散发氤氲柔光,大殿内日夜焚烧的香椒袅绕出浓郁的芬芳。
缓步走过金碧辉煌的大殿,洳是轻挑起云霞轻雾似的纱帷,内殿静寂,仍旧是那张布满黑白棋子的桌几,背后的长窗半开半掩着,淡淡月辉光芒落在棋盘上,一只小巧的胭脂盒还在那里。
洳是走近前去,指尖抚过桌上边缘。耳畔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趋近,腰间蓦然一紧,身子被圈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男子的温软气息袭掠过鬓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杜蘅苦香。洳是闭目,倚靠在他的怀中。夜无声,良久无言,唯有彼此的气息在这静夜里交织缠绵。
他的吻落在她的颊上,轻啄的浅吻沿着脸廓至她的耳畔,“洳是。”他呢喃般的唤她的名字。
为了一份思恋,一份执念,他竟不惜从南秦千里远赴而来,堂堂一国君王,深夜潜入宫中,那么恣意妄为,又那么的不顾一切。
洳是长睫轻颤,回身望向他,他的笑容依稀过往,还是一如林中初见时的丰神湛澈。
“为何不快?”他的指尖温软,轻抚上她的脸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舍不得移开半分,怕此次一别再见又不知何期,每日忆念难忘的容颜如今就在面前,可为何她的眼底有黯然泪光。
洳是一手环着他的腰身,一手轻覆在他胸口,忽而踮足昂首吻住了他的唇。她吻的轻浅,仿佛落雪飘坠肌肤般的温柔,他却突然扣紧她的腰身,辗转深吻了下去,狠狠的吮吻,唇齿间的痴缠又炽又烈,他似要吞噬净她的魂魄,这才罢休。
良久温存后,洳是静静俯靠在他的肩头,喃喃般的问,“你为何来了?”
她呼吸间的兰麝气息拂过他的颈间,撩动他心头温软情怀,他在她耳畔低声,“想见你,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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