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秋雨温润, 仍旧还留有夏日余息,然而北方寒露时分的第一场雨水已有沁肤的凉意。し。
铅云低垂, 乌沉沉的天际深处透着清寒,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廊下风声呜咽。
楚天纾立在窗下,双手交握垂在身前, 好似在静心倾听窗外泠泠的雨声。
昼夜轮转,从未觉得漫长时光竟然是如此让人难捱。
那日, 他匆匆携军回援青州, 她便知道他这一去, 怕是凶多吉少, 他或许也已知道,但却并未曾动摇过意志,离去前他眼中神光绝决,凛然有杀气。为了国疆为了皇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北齐犯境,明知前路维艰,他依然奔赴前往。她有心劝阻的话,几次哽在喉间, 却又被生生咽下。
是她送他骑军离开了丹阳,看他一骑绝尘, 越行越远, 不曾有过半分犹豫。最终也是她难宁心绪, 忍不住心中忧思辗转煎熬, 亲率了余万追云骑尾随他前往了青州。
朝堂听政,带军从戎这么些年来,曾作出过多多少少的决策,从未有过一次如那日一般,让她万幸自己的临机决断。
恍惚过窗外温柔雨声,那日铁蹄如雷,厮杀声震天滚滚扑面而来,彷佛又在耳畔边响起。
她仍旧清晰的记得他,战场上怒马嘶鸣,长枪挥斫于天地,身上银铠血染斑驳,金轮日光下,犹似天降战神,多少重骑被他挑落马下,他竟想单以己之力就剖开对方重骑阵防,给余部轻骑寻得机会突进北齐步兵阵列。
他不给自己留有后路,长枪一路挥指,不怯不退,拼的是玉石俱焚的念头。
沙场相见,生死一半运筹在手一半便看天命定数,她从未害怕过什么,却在那一刻,心中深隐的惧意被唤出。
他似乎觉察到了战场上的变化,目光寻隙望来,隔着烽火硝烟,他有片刻的惊怔,俊美容颜在日光下依旧粲然生辉。
她却看到,一个被他挑落马下的北齐重骑以剑支地,艰而缓的慢慢站起,手中长剑提举过肩,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前投掷,长剑投出,他整个人又重重掼倒在地,瞬间便被人潮马蹄给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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