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反,也绝不至于选在今时今刻,且不说歧玉山尚属晋国辖域,况且晋王尚有大军屯驻山下,他此举岂非以卵击石,毫无道理。
“不必担忧,晋王自能处理好这事。” 元慕卿淡淡吩咐,神色平静。
“不是!殿下……那些反军不像正常人……好似……好似……”女史一急之下,话更说不利索了,一张脸乍青乍白的愈发难看。
远处有人声呼喝随风传来,似远似近,又不像厮杀声,却更像什么呢……
梁下宫灯被风吹的摇曳,明灭光影里瞧不清元慕卿的神情,但沈芊却感觉到她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火光猩烈直舔天幕,有几个人仗剑浴血朝她们这方疾奔而来。
当先那一人长剑在手,头上王冠也不知丢在何处,一头长发散覆身后,剑上鲜血一路淋漓滴下。
沈芊霎时冷汗遍体,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手足无措,周围随嫁的女官和宫女仓皇奔逃,也有人围守在公主宫前的阶下。
元夙跨步上前,一张英俊的脸上有血戮过后的杀气,一双眼中布满血丝。
“行宫有变,请王后速速起驾回避。”他语声急促,身后几名护卫亦是浑身浴血,目光警戒的游曳四处。
“王叔怎没走?”她问,未有显出惊惶,倒有些笑意。
元夙看向她,目光一紧,神色有一瞬的恍惚,只是片刻间又回复严肃面貌,“殿下尚未脱险,我亦不能离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夜幕下重重宫阙里升起的冲天烈焰,咬了咬牙,“哗变来的蹊跷,暂时无法寻得因由,还请王后退避至后山枫涧道,那里有晋王屯兵,晋王也应该往那处去了。”
“好。”她不再犹豫,高山上的初夏夜风仍有凉意,她披上沈芊为她取来的狐裘,步下台阶,心中十分惊奇元夙口中的哗变为何,只是这疑惑还未在心中盘桓多久,便让她见到了女史手中的反军。
一道尖利的呼哨声不知从哪处响起,随着哨声低落,从宫梁一片阴暗的角落里忽然涌出许多着甲却脱盔的士兵,刀剑砍在他们身上溅的血肉横飞,他们却仿佛无知无觉,捉到一丝空隙就扑倒面前的人,周围的反军顿时围拥过来,撕咬拉扯。
人声惨呼声此起彼伏,冷汗透体,寒气自下而上蔓延,元慕卿骇的呆住,眼前场景就连恶魇中都不曾见过,这些反军分明就不是活人的容貌行止。
元夙拽住怔愣住的元慕卿将她往另一头拉去,她脚步有些踉跄,多亏他臂弯强劲,将她牢牢搀扶住。
越过廊榭台阁,越近枫涧道,那些凄厉呼声就越来越远,元慕卿脚下不敢停步,周围深宫阙楼灯火依旧,人声却无,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处,周围静寂的可怕,只有面前被月光照得明晃晃的一条小道。
元夙突然停步,令元慕卿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一直跟随的沈芊也是气喘吁吁。
从前面宫梁覆檐下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几个着甲士兵,看甲徽配饰,元慕卿就知道他们是北齐军部,是不是元夙的部下她不知道,却清楚的感到他握在自己腕间的五指有些微的颤抖。
而那几个士兵就在眼前不远处,让元慕卿瞧得清楚明白,那一团团笼罩在他们眉眼额心间的死气,耳鬓发髻处有血水淌下,脖颈处糜烂痕迹十分显著。.
他们目光直愣愣的瞧着元夙,神光却像透过他们落在虚无里,应该是看着他们的,又好像没有。
元夙紧了紧手中的剑,见面前几个士兵毫无反应,他想侧绕过去,这些人刀砍不死,他并不想同他们冲突。
元慕卿知他意图,连呼吸也不敢大声的尾随着他侧移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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