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阵亮响,星碎般的光芒照耀在殿台前。
晋王与长公主笑言了几句,当先起身走下桌案,朝长公主翩然施礼。长公主满面笑意的自凤案后落落起身,与晋王相携走出大殿,各国公主随在其后。
青石的琼台上晚风冷冽,四角熔鼎烧的火热,侍立在琼台上的宫人成片的放飞手中灯笼,祈天灯在朦胧烛火中缓缓飘飞升天,琼台上九曲回绕连通宫阙的长阶上紧接着徐徐飞起天灯,蔓延连横成一道悠长望无尽头的光带,逐渐飘往至夜空深处。
忽有女子歌声响起,宛转悠扬的唱腔,宛如天籁。
夜隐幽驻步勒马停在了玉山之前,仰目看到自山下蜿蜒至山峰高处,那成片悠飞的祈天灯,缓缓飘扬在夜幕下,彷佛是一颗颗缀在天罗穹帷下的璀璨星子。
冬至大如年,皇宫内廷设下宴席,殿中歌舞升平,群臣间觥筹交错,隔着重重珠帘的后头,是内嫔命妇。
裴翎和其母南阳夫人并案就坐,位次不在淑妃之下。作为皇上内定之选的未来皇后,这事儿大家则是心照不宣的明白,有些按耐不住性子的人已然开始巴结奉承起裴翎和南阳夫人。也有些人久经世面,冷眼旁观。
裴翎性子温和,不惯周旋于人际,几番笑谈长论下已经有些疲累,幸亏南阳夫人巧语连珠接住各方迎奉恭维的说辞,让裴翎可以悄喘口气,她偷得片刻空闲,抬眼觑看向另一旁华衣美簪的淑妃季霖薇,她冷着面容,倚桌擎杯在手,对旁人的话一概不作任何反应,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想是喝得略有些多,使得她冷艳的脸庞也透出一抹霞光似的暖色。
季霖薇又倒了一杯酒,丹蔻擎玉杯,目光却痴痴望向珠帘外空荡荡的龙椅御案。
宫宴开始的时候,皇上欣然而至,会宴群臣,殿上一番和乐融融。可皇上只待了片刻便离席而去,之后听得内廷告知,才晓得皇上离宴之后去了长公主的凝桦宫。
季霖薇一口仰尽杯中香酒,酒入喉舌如火灼燎,心中怅惘却愈加浓了。
长公主离开后,凝桦宫却不曾冷寂下来,皇上时不时会来此小坐饮茶,或看书或下棋又或者抱着毛球休憩片刻,凝桦宫里伺候的宫人竟比后宫哪处宫人都多见天颜。
原以为今日宫宴,皇上圣驾应该是在前殿,没想到夜至中宵,殿外远远就传来宣驾声,宫娥内侍挑灯在前,十八盏明纱绢灯引着圣驾而至。
凝桦宫的宫人久经历练,不疾不徐的布置好皇上惯用的暖玉棋子和爱喝的雨前龙井,长公主不常用香,内殿鲜少焚香,皇上圣驾小憩的时候也不让宫人点香,只命人摘来些时令鲜花妆点,芬芳花香,倒是别有幽雅自然。
珠帘垂帷的后头,皇上穿着明焕龙袍端坐如凝,面前棋枰上落满一色的白子,皇上指上拈着一枚白色暖棋子闲闲敲打棋面,目光似落在棋局之上,神思却不知飘忽何处,手中拈子迟迟不曾再落下。
“喵喵……”殿内忽然响起一阵轻呜声,皇上倏然神思回转,抬头时看到一只雪白的波斯猫身姿轻巧的踏着椅子跳上桌,四爪落地蹲坐在棋枰的另一头,一双异色双瞳眨呀眨的看着皇上,脖子上缀着的一条琉璃带光彩四溢,十分华美。
宫人知道这是皇上养在身边的波斯猫,平时十分娇宠,在宫里也就它是能横着走的。
猫咪抬了抬爪子,皇上见它举止,笑了笑:“不许弄乱朕的棋局。”
猫咪似能听懂一样,毛茸茸的肉爪子在棋枰边缘摸了摸后,转身绕过去,一跃就跳到了皇上怀里,慵懒的伸了个腰,皇上左手抱着它,宠溺的揉了揉它的肚子,右手拈着玉子在棋枰上一角落下。
“皇上。”近侍捧着一碗刚新煮好热腾腾的汤圆近殿,低声回禀:“您晚膳未用,吃些汤圆吧。”
宫宴之时皇上只应景的喝了几杯酒,被他这么一说才觉得是有些饿了。
皇上略抬了手,让他近前,内侍捧着漆盘将金瓷玉碗小心递上,四枚光润雪白的汤团沉在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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