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搓了搓下巴,复又想挑起那粒象棋,吴归正笑道:“二公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哈哈……”凰羽笙笑的尴尬,指尖收回拢入袖子里,“吴大人不愧是父王钦点的状元,不但文采斐然,连下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吴归正挑了挑眉,但笑不语,他倒不觉得自己象棋下的有多精妙,实在是面前的二王子象棋路数太寻常了。
“二公子似有什么话想说?”吴归正瞧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一路上他几次三番有话要脱口,但不知思虑到了什么,一直未曾真的说出来,如今邺城将近,他大概是真憋不住了。
“此次我能从皇域安全得返,全赖吴大人游说得法,在下感激不尽。”他说的郑重其事,朝吴归正欠身致礼。
吴归正忙谦辞,“二公子过誉了,下官也并未说些什么。”
“说起皇域,他们待人处事倒还挺好。”凰羽笙捏了个象在手中把玩,这段日子在鄂城,生活用度十分优渥,比之他在南秦一点不差,除了不能随意外出,其他的都合乎他的心意:“就不知吴大人在与皇域商谈的时候,有没有察觉些蛛丝马迹,透露出我被劫掳的那日,他们击退的另一波人是谁?”
原来他一直想知道的只是这个问题,吴归正合起面前的书,靠着车壁,淡定的望着他,不答反问,“二公子认为会是谁?”
“不知道。”他露出茫然神色。
吴归正与他四目相接,波澜不惊的回道:“下官也不知。”
车内香烟淡了,凰羽笙捧过小鼎,又撒了些紫南香进去,手中一根银针慢慢挑弄着香鼎内的烟灰,“初时我在想,我若被俘虏亦或甚而被杀,父王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届时两国交战或不能免,谁又能从中得利呢?我一直想不透彻,吴大人不妨给我参谋参谋?”
“这个……下官可不敢乱猜。”吴归正拿过他捧在手中的小鼎,揭开金丝镂空的盖子,挑了里面一半的碎屑出来,车内浓郁的沉香淡了许多,“紫南香可行气活血,过郁则不达,还是少些的好。”
“不敢么……”凰羽笙低声笑了,眉眼间却凝成一丝冷意,稍纵即逝,转瞬过后,他捋了捋袖子,将面前死局重置,又兴致勃勃的对吴归正道:“邺城还未到,我与吴大人再对弈一局,不然以后这机会可就不多了。”
吴归正一言不发,神色澹定。
南方很少下雪,今年却飘起了雪花,宫檐廊上都覆了一层细细的雪白,南秦宫廷里的小宫女们欣喜的跑到庭院花廊下,双手捧雪,只可惜雪实在不大,落在掌心都化作了水珠。
宫殿内地下火龙烧的炽热,烘的整个宫室温暖如春。
宽大乌沉的书案上堆叠累如小山的折子也不知是积了多久,夜隐幽不动声色的饮茶,听着殿中安然北归的大臣详述在鄂城的境况。
吴归正垂首立在殿中,一字一句十分平缓的叙述着在鄂城与皇域详谈的内容,巨细靡遗十分仔细。饶是他早已将这些说辞在心中思量掂寸了无数遍,但此刻说出口后仍旧觉得不够细致不够缜密。
洋洋洒洒的回报完,大殿内一时静寂,只听闻道一声极轻的“叮咛”声,是金瓷玉杯碰触相叩的声音,吴归正双手交揖在身前,掌心里湿腻的冒了一层薄薄的汗,他在等着殿上君王的质疑,他的诘问。一颗心半吊在空中,左右都无法安置,他越是默不作声,他就越是忐忑不安。
终于他开了口,“中书省王大人不日前中风昏厥,已告假回府休养,如今中书令一职空缺,需着人填补。”吴归正心头咯噔了一下,又听他缓缓说:“吴少卿,其性之义,其行之良,堪当此任,擢升为中书省令使。”
吴归正茫然抬头,望向殿上君王,不是凛然生威的面目。
眼前温雅倜傥的男子,唇畔微绽笑意,目光温醇如五月熏风,他低头惶然,“臣才疏学浅,恐不能堪此重任,望请王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开口将他半句话截断,“吴令公,稍事休息后就去中书省上职吧。”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面前堆垒小山的奏折,叹了口气,“中书省还是得有人主持才行。”
话已至此,已经无可转圜,虽然吃不准王上的意图,但他也没了退路,死活都得迎头而过,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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