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毅?”
慢条斯理饮酒吃食的动作一顿,血妖王眉眼弯弯,像是很高兴的模样,温声言道,“原来小友还记得这副面孔。”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四周里明面可见与背地里潜藏的血妖便循着他的动作一一退下,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他和顾长离二人相对而坐,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他的话里明显意有所指,还不待顾长离思忖,后者的眼睛便因为随后发生的事情猛地睁大,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之情。
血妖王竖起一根手指,上方的空气便随之扭曲,映照出明显属于另一处地方的画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安详的赤/裸身躯被放置在半透明的冰棺之中,起码有成百上千具,错落地放置在空旷的洞/穴里。乍眼看去,像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坟场,触目惊心。
这样的场景虽然骇人了些,却还不至于让顾长离惊诧成这样。最最关键的是,他相当清楚地在这尸群之中,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当年一同参加白玉京的考核,言行举止无懈可击却依然让他感到怪异的青年书生柳子智,以及出现在狐女记忆中,那个让她不惜背叛整个青丘也要实现他野心的情郎――同样也是灭了自己如今这副身体全族的罪魁祸首。
顾长离的心底蓦然生出一个可怕,但是可能性极高的念头。
“这都是本座曾经使用过的身体。”似乎也被自己展现出来的画面所触动,血妖王唏嘘片刻后,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不过,眼下还是这具身体最合我的心意。”
“夺舍?”顾长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顾名思义,这二字指的是外来的修士神魂强占他人原本的躯体,并夺取控制权,是相当恶毒和危险的一种法术,在修真界里被明令禁止。一般来说,能够夺舍一次两次便已经是相当难得――毕竟这样的术法很容易遭天谴损阴德――成功率极低。至于成百上千次,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不不。”像是被冒犯一般,有些生气地皱紧眉头,血妖王不满地说道,“本座怎会使用那种低端又粗暴的低级法术。”说罢,他有些出神地仰起头,目光毫无焦距地凝在一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本座用了千年的时光踏遍天元大陆每一片土地。数百年前曾经在极西遇见一群红头发绿眼睛的土著,他们之中有些被称为‘哲人’的神叨叨家伙,提出了很多似是而非却也有些趣味的话题。其中最讨我欢喜的就是‘特修斯之船’。”
“小友我问你,”血妖王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不透半点光芒,像是一汪无底的深潭,“一艘因为不断地维修和更换部件而可以在海上航行百年的船只,一直到它原本的部件全部被替换完的时候,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么?还是它已经变成另一条崭新的船只?”
在血妖王说到后半截的具体理论后,顾长离很快就了解了他的暗指。
“就比如说这个孩子。”细细地从眼角眉梢一直蔓延婆娑到唇角处流连,血妖王仿佛在把玩着一个物件般摆弄着自己如今的面容,“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的降生,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的。”
“谁让这孩子有一个天资绝顶却又不幸由于水火双灵根而体弱多病的小舅舅。魏氏毕竟是一方大族,他们的家主花了大价钱请来一个精通周易的修士,算得逆转魏氏百年难得一遇天才夭亡命运的关键就落在他女儿的第一个孩子上。如果当年那个魏家小姐没有同情郎私奔的话,他的家族说不定还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出手。可是一个败坏了家族名誉的,被逐出家谱的女子,哪里算是女儿呢?”
“像是圈养牲畜般,魏家在这孩子还没诞生的时候便已经在附近埋下无数的钉子,他本来应该在自己出生的那一日就作为自己舅舅的‘良药’死去。不过,谁让当年的那个修士还留下一句‘十五药成’的建议,所以,他又多了十五年的寿命。”
“可是在这十五年间,也不知是哪个地方出了缺漏,他的母亲居然在他十五岁生辰将至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来的故事自然乏善可陈地很。”
“傻小子自以为摆脱家庭束缚的出走,其实是他父母一手安排的。而在他还没有走出几里地,幻想着日后纵马驰骋,快意江湖的时候,自己的父母亲族,全部被暴怒的魏家伏兵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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