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附和着点头,眼中有失望,还有些许不曾勃发的气愤:“王爷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空洞洞的眼眶仿佛依然盯着他,但赵璟煊看到对方那只仅存的眼睛中迅速褪去的惊喜,而缓慢爬上的气怒:“是啊,王爷早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又是哪门子的王爷!”
连良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挡在了林二身前。尹枫季哲明和庆来俱是因着赵璟煊的指示不曾出言,此时见赵璟煊依然平静地看着对方,甚至说话时还隐有淡笑:“先帝封本王于广西,赐桂林城亲王府为英王府,辖其下一应田产人物。换言之,三位如今当属英王之名,然本王并无使三位背弃旧主之意,往日如何今后还是如何,余下诸事,便有连良相告。”
他今日走近,便是突生验证一番的念头,眼下目的达到,他也无意多话,因而转身就走,他们之境况,自有其后办法施行,眼下再立于此处,无疑是为双方徒增烦恼。
但赵璟煊这么想,三位老汉尤其是那林二却不曾有这般想法,那林二将先前连良之言想了明白,现下见这夺了王爷府邸占了王爷之位的人轻描淡写转身就走,心中气怒便再也无法抑制,退开连良就要向赵璟煊抓来。
赵璟煊感到身后有动静,一个转身,就见庆来眨眼间已挡在他身前,右手抬起将林二前伸的手一拉,反方向扭转,抬腿抵住下方意图暗袭的左脚,左手悄然按在林二喉间。
“放肆。”庆来低声喝道,制住林二后退几步远离赵璟煊,接到他视线,才将老汉放开,被另二人扶住。
赵璟煊看了庆来两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转向三位老汉,先前还算是温和的神情尽数消散,化为少见的嘲讽:“三位老伯在此隐居多年,想必是忘了不少规矩。本王以礼相待,三位咄咄逼人以报,如此作为,当真是为先人蒙羞。”
林二眨眼间被擒住,片刻又被放开,却是不惧,此刻听闻赵璟煊之语,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冷笑道:“赵朗元那懦夫之后,只有更懦弱,又凭什么让我等以礼相待。”
身后尹枫没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这位前辈,慎言。”
林二及他身旁两人冷哼一声,显然不放在眼里。连良在一旁心里已经是胆战心惊了,他虽对赵璟煊有所不满,但到底不敢像几位老汉一般做得如此明显,如今林叔同英王正面杠上,他低声相劝也被当做耳旁风,如今更是言及先帝,已是大不敬,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他也不敢胡乱猜疑了。
没想到赵璟煊不怒反笑,轻声道:“妄议先帝出言不逊,已是死罪,想来你等早已不惧,倒也没甚用处。只是可笑廉亲王战死他人之手,你等不曾亲自手刃真凶,反倒只知在此耍耍威风,便当是耿耿忠心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讽九分毒,刻薄至极,“本王无意冒犯,你等却再三挑衅,若是真有不忿,先人之事本王不敢妄议,你等不若去寻了先帝及廉亲王,也好理论个清楚。”
说完冷冷一笑,再度转身便走。这回没有人追上来,庆来跟在他身后往后头看了一眼,就见三位老汉狠狠地盯着赵璟煊的背影,犹以林二为甚。
“寻几人将他们看住。”赵璟煊走到马车旁,伸手扶住车壁缓了片刻,对尹枫道,“莫让他们当真自尽了去。”
尹枫领命去,庆来因方才之举如今也不敢当先出言,季哲明有话,如今却不是详说的时候,几人之间一时便静默下来。赵璟煊缓和片刻,抬眼望不远处那两件草屋方位,正阻于出入桂林府唯一官道之上,两侧皆山,正是一夫当关之状。
赵璟煊暗自一叹,视线晃过草屋旁满满当当的绿树,猛然忆起那该是梅花,只是如今正值炎夏,便无花只余绿叶,葱茏一片,细细徐开。
梅花香自苦寒来,赵璟煊轻出一口气,对那位廉亲王的好奇又增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