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煊只管见过了季哲明,至于后续如何他是全然不曾插手的。只是对于季家三番五次来请也有所听闻,但无一例外下头的人都回绝了去,他自然明白这是沈珵的意思,同时也对这些地方家族自恃身份的傲慢有所认识。
这回自然也是不曾应了,沈珵陪同赵璟煊回了房,一路上也不再说些什么。赵璟煊想得多,便不由有些出神,缀了浓紫流苏的一方玉石私印滑到手心,他便用了些力气握着,那复杂的纹路印在掌心,丝丝刺痛似是要融进骨肉当中去。
前几日从外头回来,他尚还有几分精神,便能拿着笔就着他如今这双眼睛写上几个字,只是今日如同将全身气力抽干,连手指都不想再抬起。
他在窗前坐下,几乎要陷进柔软的坐垫当中,一方天地投进他的眼底,激起雾气朦胧的圈圈涟漪,仲春的天气呆坐到傍晚,猛然惊醒时始觉手脚冰凉。
赵璟煊仿佛又找到了当日大皇子一派步步紧逼之时,他被昔日众多“好友”拒之门外无法,只得回到宫中,在偏殿愣怔至夜幕降临时的心境。
他费力站起来,手扶在窗沿,晚风落在指尖,渗透进丝丝暖意。沈珵不知何时离开,如今四下无人,房中更是不曾点灯,身后是逐渐浓重的黑暗,只有微弱光线透窗而来。赵璟煊眼前一晃,便如置身他那庆阳宫中,手下是雕花漆木圆桌,外头的天色暗沉,但仍有霞光,檐角上瑞兽携着宫中磅礴的庄严之气向他沉沉压下,直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璟煊闭了闭眼睛,要散去脑中昏沉混乱之感,他略倚在窗边,睁眼往外头瞄了一眼,却见外头不远处树下似有几道人影。
他凝神看过去,只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沈珵。他今日依然是一身素色,此时略侧了身,负手而立,便只能见他侧面。赵璟煊看过去,他便若有所觉,接过赵璟煊的视线,偏头似是吩咐了几句,而后往这边过来。
赵璟煊就站在窗前看他走过来,身影在视野里逐渐明晰起来,往日看不真切的面容也愈发鲜明,发尾和衣摆被晚风拂起柔软的弧度,而他的方向却不曾弯曲。
赵璟煊盯着沈珵一步一步来到窗边站定,触手可及的面容清晰而陌生。
他皱了皱眉,不受控制地低声道:“……沈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