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之后,便没听见沈珵说话,她通报文昶已来了,过了片刻,才听赵璟煊问:“你可方便?”
沈珵这才出声:“自然随王爷之意。”
春桃立在门边不敢出声打扰,但赵璟煊很快吩咐让文昶稍等片刻,她便领了命要去稍作安排,只是走得略慢了些,就不免听到里头谈话又继续下去。
赵璟煊道:“你既还未说完,不如直言。”
沈珵就道:“如王爷所愿。”
春桃匆匆离去,便不敢再听。
门后赵璟煊听外头脚步声离去,以手支颌,便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沈珵见状弯了弯嘴角,仍是站在一旁,手中多了一柄玉尺。
“依大楚之律,诸王分藩不赐土,列爵不临民,食禄不治事。大楚立国至今,除殿下外,皆是如此。”
赵璟煊听过便是一怔,而后道:“你是说……”
他少年封王,因年幼并未出宫建府,封王程序本就繁琐异常,其后诸多琐事也是使人不甚明了。那时诸事皆有专人打理,赵璟煊所知道的也只是他手中亲王印信等象征之物,对于不相关联之事,也不曾费许多心思。
他先前只知亲王封王后多数前往封地,直至成为太子回京而后登基。因本朝此前并无亲王,他便不曾知晓此封地非彼封地,亲王一名,到底也只算个尊贵的爵位。
沈珵道:“当日圣上诏书有言,英王封地依汉时例,殿下治广西一省,享一省税收;广西千里之土,其上百姓皆奉殿下为尊;省内政务,全由殿下之命;各地驻军,听从殿下调遣。”
赵璟煊这才明白他的封地意味着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裂土封王,只要他到达广西,这个地方就会成为大楚的国中之国。
有军队,有税收,年月一长,一省百姓便只知亲王之名,不知其上还有帝王,这无疑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最为忌惮的事情。赵璟煊想不明白,他那父皇到底是作何打算,既要保住他性命,又给他无上尊荣,直接将他推到赵璟熠这个太子的敌对处。
他只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日渐进,他便愈发感觉自己身后诸事未平,存于世间便是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懈怠才是。初始之时以为收敛声息一切本分,下半生至少安稳无虞,时至今日却无法再做这般臆想,他已认清自己的位置,纵横交错的是棋盘,也是蛛网,他便如同那棋盘上一粒棋子,蛛网间弱小飞虫,身处他人未知布局种种算计当中,不是围困至死,就是挣扎脱困,逃出生天。
赵璟煊一瞬之间又想到许多,而后猛然惊醒,思及当日贺去之言,便觉自己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要将旁人一句话反复思量细解其意,若是有人刻意为之,他轻易便要落入其中。
面前这人有意无意顿了一下,而后接道:“季哲明此人,年仅双十便得亚元,才学之上即是不亏。近日贺去从旁相看,观此人胸中有丘壑,德行亦是不差,便可为金榜之才、有能臣之相。”
他这话说得清楚了,赵璟煊这才明白,这是要他将此人笼络过来为己所用。便如他所言,此人确是个人才,只是他非但不为储君打算,反倒将人推了过来,不得不说沈珵这差事做得是尽职尽责。
除此之外还有贺去此人,这是沈珵首次同赵璟煊明确提到此人,便是默认了其中诸多关联。当日贺去前来寻赵璟煊,自称同庆八年江西解元,便是未经会试入殿试,既有功名,又不受诸多挟制,后来到沈珵处挂了名领个闲散差事,皇帝即便知道,天下之大人才辈出,新科进士俱是可用之才,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眼下这季哲明才学不差,身世经历就如同为赵璟煊量身打造,他困于此处,外头也没有丝毫消息,只怕再过不到一年,便不会有人记得他是谁。赵璟煊身边如今确是鲜有亲信能人,他以往只当安分守己不越过太子那条界,但如今若再如此打算,非但不可能得一份安稳,反倒要因其弱小落入更为惨烈的境地。
即便是乞丐,也要有几分本事,才能护住自己不被那想甩也甩不脱的金子害死。
赵璟煊想到这一层,面上就无可无不可,他也不表态,反倒提起另一茬。
“自京城启程之时就听闻将军府中侧室有孕,年内便要生产,如今年节已过三月有余,不知贵公子可好?”
即便是沈珵也没有料到他会提到这件事,不过赵璟煊此时突然换了一种口吻,倒是同初始之时一般无二,沈珵料想他应当要说些什么,只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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