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林老太太靠着枕头半躺在后罩房里的把牙床上,侧着头去看窗边正插窗栓的陶小霜,老人的眼里全是笑,“毛毛,看你——好久没回家,连窗户扇子都不会开啦?”
陶小霜在心里叹了口气,回身笑着道:“阿姨,我不是毛毛。”
“又胡说!”林老太太的眉尾竖了起来,皱纹满布的脸上悲喜莫名,“毛毛,我和你爸都不怪你,只要你回来就好,对了,思棋思画呢?你在家信上不是说他们都两岁呢?快叫进来让我看看!”
“……阿姨,他们都不在这。”陶小霜边说边往床前走,她一走近,林老太太就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皮,老人立刻就惊呼:“毛毛!你怎么了,张文他欺负你了?我就说这洋买办的儿子靠不住!果然是对你不好了,他居然敢这么对我的乖女儿!我得去找你爸,让他好好地教训张文!”
林老太太说着就想下床,陶小霜赶紧上前抓着她的手,急声道:“阿姨,我不是毛毛,我是她的……表妹。我昨天才来的这,你还记得吗?”蛮艰难地把自己降了一辈后,陶小霜一边和林老太太胡乱说话,一边扶着她睡了下来。
终于,林老太太的糊涂劲过了,她看了眼陶小霜的脖子,眼神清明起来,“……对了,你不是毛毛,你是陶小霜,你的脖子上没有红痣。”
“……对”,陶小霜才松了口气,却被林老太太紧紧地抓住了右手,“小霜,我叫你一声小霜,毛毛最恋家了,你一定要把她……把她的骨灰带回来,把思棋思画也带回来!我求你了,她找了你那么多年,你一定得帮她!”
“我会的!”陶小霜把林老太太的手放回被子里,“我会的!千山万水我也会把她带回来的。”
出了后罩房,陶小霜就看见孙齐圣和林老太太的独子林志一起站在走廊里。
40岁出头的林志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言谈举止都很沉稳,见她出来了就问道:“小陶,我妈又不记事呢?”
“只是一会,后来她就好了。”陶小霜走到孙齐圣的身边,
从侧厢的窗缝偷偷张望的黄春兰走了出来,“志哥,时间不早了,你去上班吧,我来招呼小陶他们。”
林志点点头,“春兰,记得多做些好菜,”
“我知道。”黄春兰上前挽着陶小霜,“我保准让老夏把掏箱子底的手艺都拿出来。”她笑眯眯的拍了拍陶小霜的手。
林志放心的走了,却不知道他一走,妻子黄春兰就变了脸色。
黄春兰似笑非笑的说:“小陶,孙同志,我实话实说吧,自打知道毛毛逃去了香港,我们家就当她死了!这一次的事是林志和我拗不过老太太。其实,毛毛的骨灰就是拿回来了,也只能偷偷的下葬——出了这个院门,外面的人可都以为她早死了,至于她的两个孩子更是没法在这待……所以,你去了那边以后,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差不多的话,昨天陶小霜就已经听过一次了——她和孙齐圣在倒座里睡下前,李豹的妻子借着进屋铺被褥的机会说了一番类似的话。当时的话可比现在的要委婉多了,看来黄春兰是怕她听不懂或者是装不懂!
陶小霜挣开黄春兰的手,也似笑非笑的道:“我知道的,这话也是林志的意思吧。”
“那当然。”黄春兰满意的一笑,“老太太糊涂了,我家林志可不糊涂——毛毛投奔了资本主义,那就是犯了天大的错,林志可不能有这样的妹妹。”拔乱反正,说白了也是一种乱,这种局势下林家怎么能沾上‘资’字。
黄春兰叹了口气,假惺惺的道:“我们这也是彩衣娱亲了——把你和孙同志送到香港去,也是要冒好大的风险的,等你们在那里落了户,就顺便照顾一下那两个孩子吧。”
孙齐圣淡淡的道:“既然这样,小霜,我们收拾东西,拿上毛毛的那些家信走吧。”
陶小霜看了眼后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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