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混杂着泥泞,让地面一片紫黑的颜色。
大棚当中,却是伤兵在辗转哀嚎。棚中还有一榻,上面躺着的却是郭药师高大的身子。他脸色惨白,赤裸着上身,裹着的白布血迹斑斑。却还是在亲兵扶持下竭力支撑起半截身子,低声抚慰身边不远处的伤兵。离他近一些的伤兵,都竭力支撑着不要发出太大的嚎叫声音。
郭药师脸色惨淡,却仍然神色镇静。
甄五臣走来,郭药师身边亲兵都闪开,让他走近。郭药师转头过来看见是他,低声笑道:“五臣,如何?又打退了一次是吧?某都听着呢…………又送下不少弟兄尸首…………这些日子,只是辛苦你了…………”
甄五臣矮壮的身子,明显已经瘦了一大圈。虽然气概不减,可谁都看得出这发自内心的憔悴出来。他无言的走近郭药师,凑近了低声道:“都管,支撑不了太久了…………城中屋子都快拆完,士卒伤亡近半…………趁着还有些力量,大雨里头,围城长濠也未完全。俺趁夜护着都管突出去吧…………去宋营,找大小姐和那个萧使者去!俺留在易州,绝不给都管大人丢脸就是!”
郭药师低声一笑,只是看着甄五臣。缓缓摇头:“某半生心血都在于此,逃出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味道?男儿大丈夫,不能五鼎食,五鼎烹了也不过如此……某是不会走的…………五臣,你且与我说,还能撑几天?”
甄五臣无声的竖起三根手指。
郭药师想笑,最后却变成一阵震动肺叶的剧烈咳嗽。那一箭伤了肺叶,伤势极重。又是两日路上颠簸,他能撑过来,已经是因为身子健壮,异于常人!
“三天也够了!我那女儿,不会丢下我…………那大宋姓萧使者,更是野心勃勃之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看错,也不过是有死而已!”
一处土丘之上,马扩只是极目向北而望。灰黑色的包砖涿州城墙,只是在雨幕当中,显得隐隐约约。这大概是大宋军队,百年之后离涿州最近的一刻,借着雨雾掩护,离城不过三数里的距离。
在他身后,三百余骑白梃兵和胜捷军,正在土丘下面静静等候。人牵马而立,只能看到铁盔下吐出的长长白气。
这萧言,就这么带着数十人去扑这座涿州城了?
要知道,大宋十五万大军,誓师北上。名臣猛将,汇聚一处。却只是过了白沟河,连涿州城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就在一场同样的大雨当中,惨败崩溃了回去!
回想跟萧言结实,这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小白脸,却推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再度领兵踏足这座可望而不可及的要隘。回想起来,真跟做梦一般。
萧言浑身上下,无一不透出古怪。说话行事,似乎都和人不一样。笑起来却洒脱无比,没有半点燕地逃人应该有的拘谨小心。可此人胆色本事,也委实让人心折,所有一切,大宋北伐之师这盘根错节,死水一潭的局面,竟然被他掀动!
难道老天爷也对这场打得如此丢脸的燕地战事看不下去了,才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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