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上了锦垫、把食盒中的热茶点心等物取了出来。
“你瞧着这边的庄子如何?”三娘突然问道。
安然愣了愣,没理解三娘的意思。“景致挺好的,看着稻子长的也不错,应该水土肥沃。”安然看着不远处仿佛还有果树,她又补充了一句道:“嗯,时令果蔬也不少。”她胡乱夸了一通,反正三娘的陪嫁庄子,赵氏肯定会捡着最好的地方给。
她这东鳞西爪的回答让三娘忍俊。
这孩子,看着机灵。虽说在扬州乡下长大的,于这些上也是不懂的。以后得了空,还得让母亲多教导些她才是。
三娘想着,便道:“你看――”她遥遥的往东面一指,道:“那是我的庄子。紧邻着我庄子旁边,旁边有套略小些的宅院,还带着几百亩地,我听庄头媳妇说,隔壁的主家要出手,她问要不要。”
“你既是喜欢这里,我便把那处庄子买下来,权当给你的添妆了。”
安然被三娘这“财大气粗”的举动吓了一跳,三娘竟还要买下一处庄子和田地给她?
“三姐,我看不必了吧!”安然忙婉拒道:“要是我想出来,到姐姐的庄子上来就好,何必再费心置办一套呢?”她故意撒娇道:“莫非姐姐嫌我烦,不愿意我常来的?”
今日三娘却没被她的话绕进去,既是有了这样的念头,三娘是一定要送的。“我答应过你,要送你田地的,你忘了?”见安然一脸茫茫然的神色,三娘好心提醒道:“在郡王府,那几百亩水田的事。”
安然这才想了起来。
那时只是为了让三娘安心罢了,她并不像当什么劳什子贵妾。而如今出了陈谦的事,她也不可能再回到扬州了。
“三姐,我只是――”安然还在斟酌着措辞,三娘却已经拍板定了下来。
“除非你觉得不好,姐姐再给你换地方看。”三娘态度坚决,她答应过的事是一定要办到的。“我让她们多留心些,有合适的地方再打听着。”
安然顿觉头大如斗,她不想给别人再添麻烦,更何况,此处确实不错。
于是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我看此处就很好。”
“有了自己的庄子,你喜欢多少这些猫儿狗儿的养不得?”三娘神色愉悦,她柔声道:“你也该学着打理家事了。”
安然都应了。
原本她这一回出来,六娘姐妹就分外眼红。若是被她们知道,三娘竟还送了她一处庄子,恐怕更是让他们嫉妒。
服侍的仆妇在外围守着,若是有人过来,她们也好拦住。
这些人谁都没发现,有一行人在三娘姐妹进到凉亭后,便悄无声息的飞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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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今日接到了自己侯爷的古怪命令。
要他以最快的速度寻一只通体雪白、蓝绿鸳鸯眼的临清狮子猫,还要才出生没多久的幼猫。
雪白、蓝绿鸳鸯眼的临清狮子猫倒还能找到,只是幼猫……小猫脱了胎毛后,还是会换毛的,要怎么保证,一定就是通体雪白?
秦风顿时分外苦恼。
他们来京郊的本是为了接人的,不承想被告知要迟两日才能到,侯爷竟给他布置了这样的任务?
见同僚们都在各司其职的做正事,只有他要去寻猫……秦风莫名想起了前些日子,去带人执行监视任务的柯林。当初他还嘲笑柯林来着,跟着两个酒酿饭袋,也享受一把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谁知这样的好差事,也落到了他头上。
毛茸茸的奶声奶气的小猫咪?透着寒气的冷峻侯爷?
这两者怎么样都联系不到一起去!
“秦风,我让你办得事怎么样了?”这日召集下属议事完毕,陆明修留住了秦风在书房。
秦风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属下正在找!昨日,倒是打听到定国公府世子夫人养的临清狮子猫才下了小猫,品种是极好的,似乎很有可能是雪白、蓝绿鸳鸯眼的。”
临清狮子猫本就是京中贵人们养的玩物,侯爷现下就要的,又是幼猫,他又不能托人去外头找,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京中找到一只。
陆明修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过了片刻,陆明修才一脸严肃的道。
秦风忙行礼告退。
临走前,秦风看到陆明修用思考军事策略的严肃端凝神色――在想一只猫咪?
秦风不免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陆明修却没工夫顾得上下属怎么想,关于他找猫这件事。
原本前些日子他去京郊接人,人没接到,意外碰上了安然姐妹。他自然是要避嫌躲开的,只是他视力、听力绝佳,隔着树荫和一段不近的距离,还能听到小姑娘活泼的声音、闪闪发亮的眼睛,似乎漫天的星子的细碎光芒都倒映在她的眼中。
还有她弯起的嘴角,那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过是只猫就能让她如此开怀,送她一只又何妨?
这个念头,才浮现在脑海,陆明修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所幸陆侯爷一张脸绷惯了,些微的情绪波动并没有外露。
不过就是只猫罢了……陆明修有过片刻的犹豫,别让小姑娘察觉到是他送的不就得了?
陆侯爷立马被自己说服了。他素来很有执行力,立即让得力心腹之一的秦风去找一只小姑娘口中的狮子猫。
他刻意忽略了秦风惊愕诧异的眼神。
自家侯爷素来行事稳重,难道其中有什么深意?总是被同僚嘲笑说一根筋的秦风,这回多想了一些。
京中形势复杂,比之西南更甚。虽说当今圣上政治清明,未免有小人使鬼蜮伎俩。莫非是侯爷对他们的磨炼考验?作为平远侯的属下,怎么能有完不成的任务?
秦风很快便坚定了决心,侯爷布置的任务一定要完成!
只是难度着实有些大――
定国公府有条件合适的幼猫,让秦风出面去要,自然有些唐突。陆明修脑子飞快的转着,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叩击着书案,突然他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一个人。
反正已经求过他一次,又不怕他笑话。
正在家中看着儿子练剑的南逍侯,不由打了两个喷嚏。
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