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可是,云轻舞一把握住他染血的手指,感受着它们的冰凉,久久沉默。
泪水咸涩,凄伤;心儿抽痛,无以复加。
一阵剧烈的颤栗后,宫衍的咳嗽终于止住,目光神光也再度清明起来,只有气息还是那么虚弱。
云轻舞为他输送着真气,道:“其实我就是个祸害,你真不该认识我的。”她似乎想笑,眼里却满满都是悲恸:“自从和你在一起,我总是麻烦不断,而且极为任性……这样的我,根本不值得你倾心以对。”
宫衍展颜微笑:“能认识你,能娶你做媳妇儿,一定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你值得我用生命来爱,来守护。”
云轻舞的心蓦然一震,一时竟无法言语。
她轻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一度想过你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甚至在想只要发现你包藏祸心,那么我势必会杀死你。”声音略有些艰涩,她侧开脸,不去看他。
宫衍淡淡微笑,伸手掰过她的脸:“看着我。”云轻舞垂眸,对上他漆黑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注满的柔情:“我接近你的目的,就是想娶你做媳妇儿,想一生一世寵着你。”
他寵溺的目光几乎能将人溺毙。
一生一世寵着她,就是他当初接近她的目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她看得出他所言绝对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宫衍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但他眼里的微笑丝毫不减:“我不会说情话,也不懂浪漫,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要把自己的心给她。”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舞儿,如果……如果我睡着了再也睁不开眼,你记得一定要带着我的心好好的,快快乐乐的过每一天。之前我给你的那块玉佩,你要收好,用它可以调动我所有的势力,他们看到那块玉佩,就会全力效命于你,你想做什么他们都会去努力执行,绝对不会对你有二心……”
他怜惜地看着媳妇儿,看着抱着自己的小丫头,看着他的小舞儿,目光中涌上深深的哀恸:“曾经我做过一个噩梦,只因为轻信他人,落得被毒瞎双眼,灌了哑药,砍断四肢,挂在树梢上终没了呼吸……那个梦很真实,很真实,在那个梦里面,我有遇到你,你我虽不相识,却在我被辱,被残虐对待时,你挺身而出护在我身前,那时,你明明也是阶下囚,明明可以不理会我一个废人,但你站出来了,一次次地站出来了,陪我说话,关心我,还说会为我讨回公道。”
“你有告诉我,说你叫血舞……我当时只觉人生里满满都是黑暗,眼睛看不到,口不能眼,可是你的出现,温暖了我的心……”
“在那个梦里,好多人因我而死,且一个个死的尤为凄惨……瑾就死在了我的梦里,他的家人无一幸免……”
“被那个梦惊醒,我发誓要守护好我要守护的人,发誓要那些害我的人阴谋败露,我不要那个梦成为现实,所以,我要做许多事……”
血舞?
噩梦?
云轻舞怔住。
早前听到皇帝讲起男人口中那个所谓的噩梦,她就有想过他多半是重生之人。
再结合他平日里所行之事,以及和她开玩笑时说的那些话,她就愈发肯定他是个重生者。
今日,此时此刻,他口中叙述的虽然是那个噩梦,但她肯定,以及确定,噩梦并不是梦,而是他上一世的经历。
而她,似乎,好像还真穿越到了他的上一世。
傻女的智商有缺陷,这一点毋庸置疑,因此,在那个噩梦中护着他,说要为他讨回公道,叫血舞的女子,绝对就是她自己。
原来……原来她和男人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云轻舞不知,她和宫衍之间的渊源,何止一个‘噩梦’那么简单。
眼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不由自主地又往下落。
傻男人,怎会遭受那样残忍的背叛,怎会遭受那样极致的痛苦。
眼瞎、失语、四肢被砍,残体被挂在树梢……
到底是谁那么残忍地对他?
宁王,是你么?
若果是,我必不放过你。
宫衍,傻男人,就因为我不经意的维护,便在这一世第一时间找到我,将我设法扒拉到身边,一味地纵容我,由着我的性子行事,真是个傻男人!
“在那个噩梦里,我不知道你最终是否安然无恙,只知你为护我,受了重伤……”宫衍深深地注视着媳妇儿,目光中满是眷恋。
他仿若要用这最后的时刻,刻录下爱人的容颜。
他不舍,他眷恋,他感到好冷,他不想离开她,不想闭上眼再也睁不开。
夜风呼呼地吹着,月华如水清凉,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对……对不起……舞儿,我没想过要离开你,没想过背弃自己的誓言,丢下你一个人……但我,但我却不得不离开你,舞儿……对不起,我爱你,我觉得之所以能在这世上走一遭,为的就是遇到你,遇到我命中注定的媳妇儿。”
“好好活着,不许为我太难过……”因为下过一场雨,周围的空气极为潮湿,月影婆娑,他的双眼在慢慢往一起闭阖,身体惊鸾,他想要抱着媳妇儿,紧紧地抱着自家媳妇儿,而不是被媳妇儿这般无助地抱在怀里,奈何他使不出力气:“好好活下去……”
云轻舞咬住唇,心中又痛又酸涩:“你胡说什么?我说了你不会有事,你究竟在胡说什么?你在交代遗言吗,你混.账,宫衍,你特么的就是个混.账!没有我允许,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去逍遥快活。你累了就睡会,再特么的胡言乱语,我……我就给你戴绿帽子去!”心好痛好痛,即便是一丝轻微的风儿从心房拂过,也能令其痛得难以言喻。
宫衍眼里的柔情,寵溺,以及掩藏在眼底的痛苦,在这一刻,就似把利刃,剖开了她吃痛的心。
他痛,她比他更痛。
“我现在就给你疗伤,你要睡就睡,不用管我。”扶着他的身子盘溪坐好,她开始催动真气,双掌贴于他的背上。
她的举动很突然,根本就容不得宫衍反对。
“不,不可以,你……”宫衍连连摇头:“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舞儿,不要……”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云轻舞含泪的眸中满是错愕:“你清楚什么状况?啊?我说你不会有事,你难道没听进耳里?”月下,宫衍的笑容说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沉静:“我不想你有事……舞儿,我说过,我不要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结果呢,因为我你被那个妖狐所伤,知道么?在竹林中看到你那一刻,看到你嘴角挂着血丝,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很痛很痛!”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又是否知道,看到你受伤,我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恨不得给自己一剑,为什么就没有执意冲上前,没有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我懊恼,自责,后悔的要死,现在你又这么执拗,不让我帮你疗伤……”抹了把泪,云轻舞决绝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若执意不让我疗伤,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音落,她伸出手,躺在一旁草丛中的玉心,豁然就到了她手中。
明晃晃的利剑抵在她脖颈上,她嘶声道:“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要不要我帮你疗伤?”
“傻丫头……”宫衍嘴角艰涩地掀起一抹苦笑。
云轻舞的心颤抖着,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她看着他,看着他喊着寵溺和无奈的眸子,道:“你……你答应了?答应我帮你疗伤?”
“嗯……”
宫衍微微笑了笑。
也就在这时,他的眼睛慢慢地阖在了一起。带着对媳妇儿的眷恋,带着浓浓的不舍,他的眼睛阖在了一起。
云轻舞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挂在脸上泪珠子,似乎忘记要落下,她觉得男人如同一朵枯萎的花儿在她眼前凋谢了,不,不是这样的,他没事,他不会有事,又怎会像花儿凋谢?
摇头,她流着泪连连摇头,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扶起宫衍,她握着他的手,低下头,脸儿贴着他的脸,紧紧地贴着。
“我为何感觉不到心痛?”她暗自问自己:“心呢?我的心呢?明明之前还是好痛好痛,怎一瞬间就没知觉了?”
“我这是怎么了?”
原来心空了,原来她的心空了,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抱着宫衍,亲.吻着他的眉眼,亲.吻着他的唇,她很小心,生怕惊醒沉睡的爱人。
静,静寂的氛围,令人禁不住感到凄凉。
她笑了,笑容宁静,只是,这宁静背后隐藏着旁人不知的悲伤。
“我说了你会没事,衍,你这个傻男人怎就不信我的话呢?”
盘膝而坐,她抬起双手,重新催动真气至掌心,为宫衍开始疗内伤。
“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她脸上聚起一抹轻柔的笑容,可是那笑容看起来却极度悲痛欲绝。
悲伤,她神色间显露出的悲伤,令夜色都难免为之动容。
半个多时辰过去,她收敛气息,抬手为男人把脉。
内伤好了六七成,脉息却依旧孱弱,这是为什么呢?
血,是因为他失血过多么?
应该是这样没错。
云轻舞这么想着,旋即催起一缕真气至右手食指,很快,她的食指指尖亮起丝白光。
抬起左掌,右手食指轻划过,左掌心立时出现一道血口子。
跟着她又在男人的掌心划出一道血口,然后两掌相贴,她喃喃道:“你失血过多,我给你血……”两人是否是一个血型神马的,她此刻顾及不到。
其实,就算她有想那么多,估计也会照样运功将自己的血传入宫衍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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