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轻雪却静坐在椅上,臻首低垂,抿着嘴儿,亦是一声不吭。
“你们娘俩这到底是在闹哪一出?”
云汉文拉下脸,言语间禁不住带了丝怒气。
“老爷要妾身说什么?”沈氏抬眼看向他,脸上微不可见地浮起丝恼色,道:“原以为皇后疼爱雪儿得紧,说什么也会帮咱们拿个主意,却不成想,皇后只说了句会想想,过后就没再和妾身谈论指婚圣旨的事。”
想想?
哼,想什么?
她隐晦地都已将话挑明,不信皇后没那个心思。
可是,任她怎样旁敲侧击,皇后却谈笑自如,一点口风都不漏。
就是脸上也不见有丝毫别样情绪流露。
“你是不是还对皇后说旁的事了?”云汉文敛目,将沈氏的话细细思索片刻,接着将目光凝注在这位看似精明,实则见识浅薄的嫡妻身上:“说实话。”他语声不高,但里面隐含的怒气却极其明显。
沈氏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即便宁王没有正妃,我也不会嫁给她。”云轻雪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扬起,惊得沈氏又是心里“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道:“雪儿,娘之所以向你皇后姑母露出那么个意思,全是为你好啊!”
“我不信我比不上三房那位。”要说多爱慕太子,她不是很清楚,但一想到一个完全没法与她比的痴女,竟能得到太子垂青,能得到他那般温柔相对,这实在难以令她接受,难以平复她满心的委屈。
云轻雪向来倨傲,只不过平日里被她以冷色全然遮掩,如此一来,她给人的感觉除过清冷,还是清冷。
话又说回来,就她真正的本性,这般压抑自己,迟早会表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只是时候未到。
起身向爹娘各施一礼,云轻雪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回了自个的小院。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门外,云汉文一巴掌拍在矮几上,瞪大眼凝视着沈氏:“你怎如此糊涂?”女儿虽只说了那么一句,但隐约间他已猜出眼前这见识浅薄的女人、在皇后面前有多嘴说过什么,即便她的心思他也有想过,可是那些话能不经过仔细思量,就这么对皇后提起吗?
“老爷,妾身知道与皇后提那些话有些为时过早,可是今个下午宫里宫外发生的事,让妾身心里实在没底啊!”沈氏鼓起勇气,为自己在皇后面前说的话,向云汉文做着辩解。
她是操之过急,是不该不和一家之主相商,便冒冒然然地向皇后递话,但形势逼人,他该想到这一点。
“宫里……”
云轻舞被百姓扔烂菜叶,臭鸡蛋等赃物,甭说在云府,就是在整个京城都已不是秘密,因此,云汉文能知道也不足为奇,可沈氏嘴里的话一出,他神色骤然起了变化,想着宫中难道也有事端发生?
“太子殿下很维护九丫头,从他当着街上百姓的面说出的那句话,咱们不难看出。”回府的路上,沈氏母女坐在车里,有听到街上百姓的谈乱,当时,她们母女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沈氏眼里染上冷意,一五一十将自己在御花园中看到的事情经过,与云汉文学了遍,而后气恼道:“老爷,你说事情都已经这样,咱们雪儿就算再痴心太子,除过自苦还能得到什么?再者,太子可是皇后一手养大的,在那些嫔妃面前,竟一点都不给皇后面子,不光惩罚了那些奴才,还说不介意替皇后管教长平公主和三位殿下,老爷您说说,就太子这样的行径,是不是很不像话!”
“皇后和大妹之间的感情极好,这些年来,也一直一心一意地善待太子,若你刚才所言属实,她今日必因太子的话感到伤心,可即便这样,她也不会恼太子。”云汉文就沈氏之言边想边道:“也真是奇了怪了,太子殿下怎就好端端地瞅上那傻丫头了?”
心智残缺,一出生就被被断定不能修炼武道,且在人前从未露过面的废物,却出人意料地入了太子殿下的眼,让人怎么想也想不通啊!
“老爷,你说该不会与那位有关吧?”沈氏左右思量,觉得只能是这个原因,才会令宫衍改变主意,放着她貌美如花,冰雪聪明的女儿不要,偏向皇帝求旨娶一个傻子为正妃,于是,不待云汉文出声,她撇了撇嘴,又道:“肯定是这个缘由,要不然,就咱们雪儿这么好的条件,不可能会被太子突然间放弃。”
会是这个原因吗?云汉文听完沈氏的话,心中暗暗思量,片刻后,他拧眉,一脸深沉道:“也是,除过与他有关外,我还真想不出有其他的原因,但是,他已不在军中近十年,即便被皇上启复重用,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恢复昔日在军中的荣光。”
沈氏道:“这些妾身不懂,也不想懂,当务之急,妾身只想雪儿如愿,免得她整日心情抑郁,将自个给憋出个好歹来。”
“你放心,雪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又岂会看着她难过。”说着,云汉文起身,朝门口走:“我去寿安堂坐坐。”
清水苑。
知晓女儿在街上出事,云汉卿心里那个急啊,不言而喻。
但流枫有转告太子之言,以至于他再急,再心疼女儿,也只得按捺住情绪,静候宝贝闺女回府。
这不,一看到宫衍送云轻舞回来,他全然不顾有外人在场,就三步并作两步,立时上前到女儿近前。
“痛吗?”他眼眶泛红,里面写满了疼惜。
感受到他颤抖的手指轻覆在自己额上的肿包上,云轻舞笑容甜腻,摇摇头道:“不痛,爹爹不用担心。”
揽她入怀,云汉卿的臂弯紧了又紧,声音有些嘶哑道:“是爹爹不好,都是爹爹不好,让你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如果他没有自我厌弃这十年,如果他一直有全心全力的爱护小舞儿,那么她就不会被人任意欺辱,被冠以“傻女”、“废物”此类名号,更不会有今日这等有辱尊严之事发生。
因为他相信,相信在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下,在他尽一切所能的教导下,小舞儿即便心智有缺陷,也不会被哪个无所顾忌地轻看。
云汉卿情绪低落,及他言语中的自责之意,云轻舞自然感受得到。
为此,她心中一暖的同时,亦酸涩不已。
爹爹疼惜她,可就是这浓郁的疼惜,令他总觉得对不起她。
这么一来,他的心情必是好不到哪里去。
再往深处说,无疑致其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变得更为糟糕。
她不要这样,不要爹爹整日因内疚,因自责,拖垮身子。
“爹爹,我真得一点都不痛。”敛起心绪,她眨巴着澄澈晶亮的眼眸,笑米米道:“当时那种情况,我其实完全可以躲开的,但你也知道,我不能。”言语到这,她挑挑眉,又自我调侃道:“再说啦,就我这这蠢笨样,百姓们为太子殿下鸣不平,没什么错的。”
她这明显带着自嘲之语一出,没等云汉卿说话,站在她身后两步外的宫衍就已经抢先道:“你很好,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轻缓的语气,却让人不容置疑。
云汉卿平复好心情,这才将女儿松开,然后把目光落在眼前修长挺拔的青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望其一眼,接着目光挪回,看着云轻舞亮晶晶的眸子,嘴角掀起抹温暖的笑容:“爹爹的舞儿最聪明,可不许再轻贱自个。”
“我不是为逗爹爹笑吗,只要爹爹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呢保证不会再打趣自个。”是该找个合适的时间给爹爹诊治身体了,要不然拖下去,怕是有她后悔的时候。
云轻舞想着心事,脸上却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好了,你先回院里歇着,爹爹和太子殿下有几句话要说。”正如小舞儿说的,百姓们的举动他多少也能理解,但后面出现的突发状况,却令他怎么也想不通,因此,他需要和太子商量商量,看如何能将那欲谋害小舞儿性命之人给找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成,那我就先回院里了。”脸上绽放出个大大的笑容,云轻舞看都没看宫衍一眼,转身便朝自个院里走。
云汉卿宠溺而无奈地摇摇头,而后与宫衍解释道:“舞儿还小,加之前些年也没人教她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包涵。”
宫衍启唇:“无碍。”规矩?在他这,在有他的地方,她全然不用守什么规矩!
被百姓扔烂菜叶,砸臭鸡蛋,她丝毫没有计较,可后来那差点要了她命的强大冲击力,就不能不让她重视了!
云轻舞单手撑着下颚坐在桌旁,水眸中神光清透,有着说不出的睿智:“说说吧,你们怎么看?”
“有人想要小姐的命。”流枫,流云对视一眼,流云神色严肃道。
“那人的身手比你们如何?”
和脑袋机灵的人说话就是轻松,她只是简单一句,这二人就知她具体要问什么。
要是他们的忠心真不掺丝毫虚假,作为主子,她日后自不会亏待他们。
“回小姐,那暗中之人与我皆是地之境后期,至于流枫,则是比我高一期。”武道修炼“人、地、天、合”四个境界,也称之为人之镜、地之境、天之境、合之境,流云恭敬地说着,云轻舞却听得似懂非懂,不由问:“什么叫地之境后期?”不就是拥有那什么内力,会些飞檐走壁的功夫么,怎么就搞得她像是个土包子,啥也不知道似得。
流云一怔,转瞬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又向云轻舞做了一番比较详尽的解释。
待她语落,云轻舞脑袋立马当机。
我勒个去,这究竟是个怎样彪悍的世界啊!
与中国古代史有偏差也就罢了,咋就还尼玛的玄幻上了?
云轻舞此刻很想蛋定地说,木事木事,管特么的神马境,老娘可是天才型杀手,无论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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