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能猜到黑三的想法,他们自小一起,对彼此的想法很是了解,默默的跟在了黑三的身后。
几波黑衣人已经在前面打开了道路,那两人布下的障碍全部被破除。这个时候跟在谢霜凌和北冥烈风身后的还有二三十人。
“凌儿,我们还要往那个方向去?”北冥烈风跟着谢霜凌在密林里穿梭。早就迷乱了方向。他根本就知道谢霜凌是怎么在这个密林中分辨方位,唯一知道的是,身后的尾巴少了些。
鬼头山绵延万里,根据谢霜凌的分析,应该在过去的某个年代是地震多发的地带,否则是不会有这么广阔的山脉。
在她四处打量幻境,选择方向的时候,却是看见了远处的青烟,“你看那里,应该是户人家。”谢霜凌指着那青烟说道,一道青烟,那绝对是山里人使用烟囱的结果。炊烟渺渺。白云深处有人家,只是身后这些人却是这里最不和谐的色彩。
“我们过去讨碗水喝。”山里虽然有清泉,谢霜凌不许喝,说水里有毒。北冥烈风知道谢霜凌师承纳兰红衣,当然是无条件的听她的话,两人饥肠辘辘。一路上就是只是采食些野果充饥,根本就不敢延误,为着能早些把冷云芝送进皇宫。
“这个时候我们过去。,会不会把那些人带去?”说完这个话,谢霜凌都觉得自己可笑。那些人才不会管是不是无辜的老百姓。
她记得先前翻书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简单的迷阵。想到这里。她立刻拿出书再看了一眼,把书里的布阵之法牢牢记住。“烈风,捡些石子,再撇些树枝来。”谢霜凌自己也是脚步不停,用脚步丈量出距离,把北冥烈风拾回来的石子和树枝按照阵图一一布置好。
只要那些人经过他们的行走路线,必定会被引到别的方向。这个就是她布下的阵法的用意。
有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谢霜凌的一举一动,更是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就是因为前面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谢霜凌和北冥烈风二人却是大费周折布下一个阵法。
“凌儿,你这阵法行不行?”北冥烈风知道她是第一次布阵,心里也是一阵的担忧,“不知道。”谢霜凌摇头,两个人说话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从树梢上连闪而过。
“先布下这个,一会在前面连续布他几个,总有能用的,好在方法简单。”谢霜凌把那阵法记得最是清楚。因为就是在那林轩凤留字后的第一个阵法,按他自己说的也是最简单的。他们边往那炊烟处行进,边布置谢霜凌唯一会的这个阵法。
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人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小小四方云雾阵,哼!”原本那两个人可以直接跑到那山民的所在,不知道他们为何自找麻烦?
他心里疑惑,在听见两人对话的时候,却是明白过来,那二人却是为无辜之人考虑。当心里更是怪异,不禁出声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必麻烦了,我这地方没有人敢靠近。”听见那声音的时候,谢霜凌一惊,“是你!”那声音那么的熟悉,就在不久前他们才听过。
说话之人略微沉默:“谢姑娘真的是好耳力,正是我!屋里请……”一道青影从树尖上闪进了那不远处的木屋,此时屋门打开。
那个身穿樵夫衣衫的憨厚少年就站在了门口,“请进!”
谢霜凌抬脚就要进去,“凌儿!”北冥烈风阻止住了她。“他不知道在我们身边多久,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要是他想杀人的话,我们不知道早死多少回了。”谢霜凌当先走了过去。
屋内只有简陋的陈设,看的出来,这个地方有些年头了,桌子上是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北冥烈风警惕的看着那个人,原本看似个少年的身形,现在却是一个九尺大汉,就是脸上的稚气,却是如初见。
“缩骨之法?”谢霜凌惊异道,“谢姑娘真的是好眼力。正是缩骨之术,在下黑一。”黑一已经知道了小九和十一折损在面前的这两人手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有一种感觉,他不想杀人。
“那你的面目?”那么大一个男人,却是一张娃娃脸,“一向是喜欢这个面目出门,所以请见谅。”黑一率先在木桌边坐下。拿起一杯茶水慢慢的饮着,“你们可是怕?”他要杀人还是用什么手段,都不是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黑一只是真的想和那谢霜凌攀谈几句。
“怕。”谢霜凌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一杯水就送到自己的嘴边。
“哦?怕你还敢?”黑一的脸上又升起了笑容。“你也真能找到这个地方。”喝了一口茶水的谢霜凌示意北冥烈风也可以喝。
听见谢霜凌的话,黑一的脸上升起了些许的不自然。“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只是多年来,他也不愿意回来,今天的场景好像是当年,他突然被唤起了当年的记忆,所以才有心和他们聊上一聊。
“哦?那黑一,那能告诉我们是什么人派你的?”谢霜凌知道不可能问出什么结果,抱着试试的想法,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
“谢小姐,这个问题黑一不能回答!”事关他的任务,他是不会泄露半分。
谢霜凌没有半点的意外。脸上扬起笑意:“我能知道,你是杀我,杀他,还是;两个都杀?这个可以说吧?”谢霜凌的眼睛亮闪闪的,黑一点点头,“杀你。”
北冥烈风惊愕额看着谢霜凌,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剑柄。黑一的眼角瞄到他的手指的动作,嘴角就扬起了笑意。
“烈风,没事!”谢霜凌微微的摇头,她在黑一的身上没有感觉到杀气。甚至是有些悲伤。
“原本我是想杀你的。可是我改变了主意。”黑一看向谢霜凌:“至少在这鬼头山里。”他微微的摇头。
“我不会杀你。”
“能知道原因么?”悲伤的多半都有故事,谢霜凌立刻敏感的感觉到了黑一和这个鬼头山有故事。
“呵,大约二十年前,那时我只有几岁,因为顽皮,我躲在了面柜子里没有出来。”黑一自嘲的笑笑:“和今天的情况好像,有几个人被追杀。把追兵引进了我的家里。我看见的时候,我爹娘小妹,就成为了冰冷的尸体。”那一年他才五岁,可是那一幕却是记忆犹新。
这里是他的家。他不应该把伏击的地点选在这个地方,黑一看着二人。“你们吃了就走吧,你那四方云雾阵布的不错,应付别人还行。”言下之意,就是他例外。没有给他们多说话的机会,黑一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他,而是黑一了,这里却是爹娘和小妹的安息之地,不容被打扰。
谢霜凌知道黑一的武功比他们两个高绝。脸上升起无奈。她就学会了那一个阵法。
“鬼头山里,除我们以外,还有至少三拨人马。”黑一说完这句话,就钻进了一个蓝色碎花的布帘之后,就再也不出来了。
“多谢。”谢霜凌诚挚的道谢。屋里没有任何的声息传出。两个人快速的喝了些茶水。又吃了些干粮,稍微的歇息了一下。
“走吧。”谢霜凌站了起来。她不知道黑一为什么要给他们讲有几路追兵的事情,他们现在即使是一路追兵也对付不了。
“我们走哪个方向?”北冥烈风问道,“现在别人的视线已经被引进了鬼头山的深处,我们……远路返回!”
“什么?”听见谢霜凌的话,北冥烈风也是一怔,后面追兵一片,她怎么就敢?不过谢霜凌向来不走寻常路,北冥烈风也不稀奇,就是为那未知的陷阱感到隐忧。
“进京城的必经之路,必然已经被重重的封锁,既然决定要回京城,那条路是怎么都要经过的,时不我待。”谢霜凌看了看那蓝色碎花的布帘,那里的那个人说离开了鬼头山就会要了她的命,要她的命的人,她还真的是想不出来几个。
“凌儿。”北冥烈风也是猜到了那个要谢霜凌性命的人是谁,不由得愧疚的看了一眼了谢霜凌。“我也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插一脚。”北冥烈风在心里把夏青弥怨恨了一番,直想冲到她面前。
“她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谢霜凌的脸上扬起了似笑非笑,就在他们返程之机,又是几路皇子大军齐出之时,那人的时间把握的可是真是巧合。
“这次能回去,一定交她好看,才不会管她姐姐是什么人。”北冥烈风看着谢霜凌,却不敢伸手去触摸她的脸颊,“现在不是是她姐姐是什么人,关键是她姐姐夏如烟和你那个兄弟有了联合,怕是皇上的境况可能比你我所知的还要差,不然她一个后妃那里来的胆量和皇子勾结?”谢霜凌摇摇头。“只怕夏青弥不知道还有别人是要你性命的,否则她断不会派这样一路人马。”
“现在黑一在鬼头山里不会动手,我们还有机会。”谢霜凌微微的回头。那帘后没有什么动静。
黑一静静的跪在三个灵位之前,看着那两大一小的灵位,他的脑中一片的空白,外面那两个人堂而皇之的讨论逃跑路线,他也无心去管,在鬼头山之外,他就绝不会留情。
现在随他们去,一个就会布置四方云雾阵,另一个他不会动,那些人也不会叫他活着。他那主子只说此人不能动,并没有要他护佑他,如果那人出了什么意外可不是他的事情,黑一的眼神冷冷的看看了一眼外面,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去了。
他缓缓的在灵位前跪下。
窗外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干。
“你刚才在这个地方布了几个阵法?”北冥烈风小心翼翼的避让谢霜凌布下的阵法。简单的石子和树枝布下的阵法,不触动的还好,触动之后就是叫谢霜凌也是头疼,因为她只学会了布阵。
“五六个。别触动,我们小心些绕着走!”谢霜凌一边提醒,自己的脚却是不小心勾动了一颗石子。
“不好,我触动阵法了,烈风抓住我的手!”谢霜凌立刻反应过来,北冥烈风的手暖暖的,阵法里雨雾起。狂风怒号,原先插下的树枝现在变成了钻天大树,云雾浓重的就是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
“还好这是个困阵,我们只要不改变方向就可以。”谢霜凌相信只要走直线他们就能出去,令谢霜凌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怎么也没有走出去。
“不能耽误时间了。”北冥烈风的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京城里情况不明,后妃与皇子勾结,就算是夏青弥不知情,那夏如烟是断断不能再留。他现在身在鬼头山,鞭长莫及。
“我已经想到了破阵之法,原先我们是想着走直线就能出去,这个思路是无错,可是每次一遇到大树,我们本能的是想绕过大树就能继续前进,殊不知,玄妙就在那挡在面前的那棵树上。”谢霜凌握紧了北冥烈风的手,他们现在看不见彼此,只是手紧紧的相握。
“那看见树了不躲避,直直撞过去?我刚摸了,那树是真的。”北冥烈风的脸上一脸的苦笑,原本他们是想着困着追兵,不要他们伤害无辜人家,也能给他们延缓些逃跑的时间。
却是没有想到,他们却是做茧自缚。
“谁叫你撞树了。”谢霜凌责怪的把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尽管看见的只是浓重的好似实质一般的云雾。
但是她还是习惯性的回头给北冥烈风说道:“别的东西都看不见,就是能看见树木。一会我们看见树木的时候,不要绕过去,面对着那颗树,向左横移三步之后,我们再继续往前走,我就不信,这个我新学会的最简单的阵法就把我们两个人困在了此地不成?”
“凌儿,我们赶紧破阵出去。”北冥烈风心急如焚,那个位置他可做可不做。皇上的性命他却不能不顾,“不要着急,慌则乱,你自己都乱了,外面那些人怎么处理?”
谢霜凌能够感觉到北冥烈风的焦灼,用力的在他的手上捏了捏。像是稿费他鼓励。
“我知道,只是……”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棵树。北冥烈风习惯性的就要绕过去。谢霜凌一把拉住他。“跟着我,向左走三步。然后向前走直线,前面再遇到树,应该还是这样就可以出去了。”谢霜凌牵着北冥烈风的手,在四方云雾阵里左穿右梭。
按照她的法子,两个人很快的从阵中出来。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一个黑衣人一闪而过。居然是和他们错身进了阵法。正是那誓要把两人灭杀的黑三。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