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某个周末, 江一秀从学校回家拿点东西,正当江一秀在门前换鞋准备出门回宿舍的时候,江厚琦叫住了他。
江一秀回头,就见江厚琦向自己递来一张照片。
“什么?”江一秀忍着不耐烦接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皮肤白白嫩嫩,扎着朴素的马尾辫,穿着一身宽大的中学校服的女生。
女生的笑容很灿烂, 眼睛笑成了弯月, 毫不设防且无忧无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天真稚气, 乖巧听话的小女孩。
“这是什么意思?私生女?”
江厚琦闻言竖眉:“你怎么说话的?!”
面对江厚琦的怒意,江一秀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江厚琦深呼吸一下, 按下怒气, 又说:“这是我老同学的女儿, 你什么时候有空, 你们倆见一面。”
“哈?”江一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是说相亲吗?”
“就只是认识一下, 见个面。”
“哈哈, 别笑死我了,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需要相亲。更何况,这种类型不是我的菜。”江一秀语带嘲弄地说着,把相片随手扔在了门旁的鞋柜上。
“你的那个女朋友……”江厚琦欲言又止。
江一秀不想再听他说话, 于是打断他道:“我赶时间,先走了。”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刚坐上返校的公交车,江一秀就接到了女友戴薇的电话。
戴薇声音甜腻:“一秀,你没有在学校吗?”
“没,刚回家拿点东西。”
“说起回家,还有一个月你就要毕业了,你什么时候才让我见见你的父母呀?”
“上次不是见过我爸了吗?”
“那次只是恰好遇上了,不正式啊。”戴薇撒娇道。
江一秀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懂分寸的戴薇对于这件事这么纠缠,只好暂时哄着她:“有机会再说吧。”
“你每次都这样说……”戴薇娇嗔,“算啦,你到学校之后记得找我,别忘了今晚你约了我哦。”
“我记得。”
挂断电话,江一秀想起上一次在餐厅和戴薇约会时偶遇到了自己父亲江厚琦的事情。那家餐厅是江一秀挺喜欢的餐厅,他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江厚琦,以及江厚琦当时也带着一个女伴,两人的关系似乎挺亲密的。
看到江厚琦和那个女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江一秀就怒从心中起,但出于不想在这种毕业前夕的关键时候徒增烦恼,江一秀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
然而江一秀不打算考究,江厚琦却不同。
自那次见面之后,江厚琦就三番两次想跟江一秀谈起关于戴薇的事情,看上去对戴薇这个女朋友不怎么满意。
江一秀不懂江厚琦,反正他是觉得这个女朋友不错,又漂亮又聪明,识大体不缠人,不用老是挂心,和她相处起来不用太费神费心。
最近江一秀很忙,无暇去顾及太多事情,幸亏戴薇是这样的人,才没有给他添麻烦,反而是江厚琦不断地给他制造烦心事,甚至连相亲都能提出来了。
大四了,江一秀最近都忙着毕业论文和创业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江一秀在和几个同学商量着一起合资开一家IT公司,自主创业,目前进展得尚算顺利。
虽然江厚琦一直明示暗示让江一秀一毕业就去家里的公司跟他学习,但江一秀没打算去,如果要他天天对着这个几乎没什么感情的父亲,他宁愿自己出去打拼。
江一秀打定主意,如果江厚琦再提起相亲这个事情的话,自己就要追究那天和他在一起的女人究竟是谁了。
而江厚琦曾经让江一秀看过的那张照片,很快就被江一秀遗忘了。
时间过得很快。
毕业之后不久,江厚琦有一天约江一秀回家吃饭。江一秀抽空赴约了,回到家的时候,却在自己客厅见到了上次和自己父亲一起吃饭的那个女人。
江一秀一见到她,就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结果事实正如江一秀所料,江厚琦果真说要把这个女人娶回家。
江一秀静静地听江厚琦说着,说她的名字叫做郭见莹,是一个比江厚琦小了二十岁的画家兼美术老师,他们两人有相似的经历,相近的思想,于是相爱了,要结为夫妻。
听完所有之后,江一秀极其愤怒。
想想自己死去的亲生母亲,她穷尽一生,不断去付出,都没有得到这个男人一丝半点的爱,她郁郁而终,到死也没有幸福过。
而令她如此可悲凄凉的那个人,现在竟然说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和自己爱的人结成连理。
“你真的是太不要脸了吧。”盛怒让江一秀口不择言,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当真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
江厚琦怒火中烧,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江厚琦深知自己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妻子,也对不起眼前这个儿子。
江一秀继续骂道:“什么相似的经历相近的思想,全是狗屁!两个人相差了二十岁的人,谈什么有相近的思想?!别用这些话来粉饰你们恶心的关系!”
“你一个死小子,你懂什么?!”
“我不需要去懂,如果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话,我会离开这个家。”
“!”江厚琦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但下一秒,他又坚定起来,“我会娶她,你也不能离开这里!”
这顿饭一如意料之中,不欢而散。
江一秀当天深夜就收拾了几件衣服离开了家,由于他的钱大多都扔进公司启动上了,身上没有多少现金,只能在朋友家暂住了几天后,又向朋友借了点钱,去了城市的另一边租了一间租金廉价的房子住了下来。
房子的情况确实很“对得起”它的价格,那里卫生和治安的环境都很差,房间也小得只能放进一张小床和一套桌椅,厨房和卫生间是公共的,四周每天都混乱嘈杂。
得知江一秀离家出走,戴薇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在看到江一秀竟然住在了这样的地方之后,戴薇更是和江一秀吵了一架。
戴薇一脸厌恶地环视了房间一周,问江一秀:“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个问题最近戴薇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江一秀觉得有些烦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会回去的。”
戴薇蹙起了好看的细眉:“这么久了,气都该消了吧?”
“这不是气消不消的问题。”
“不就是父亲娶个后妈吗?你都几岁了还计较这种事情?”
见江一秀“死不悔改”,戴薇终于失了耐心。
戴薇起初听到江一秀离家出走的消息时,她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矛盾,江一秀很快就会回去江家了,但当戴薇看江一秀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她开始急了。
如果江一秀一直不回去,她的计划不就全部付诸东流了吗?
她和他交往这么久,全是为了江家的家财和人脉,可不是为了和江一秀一起吃苦的。
戴薇一想到这些,就无法再泰然自若下去。
戴薇的这句话却彻底激怒了江一秀:“你不懂就别乱指挥好吗?!”
“你疯了吧!?为什么要为了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离开家自己出来吃苦?你能保证你养得活你自己吗?你现在吃饭都快要吃不起了吧!”
“这才不是无关紧要!总之我饿死也不会回去!”
江一秀态度坚决,戴薇意识到事情已成定局,于是她冷漠地道:“江一秀,如果你在这样下去,我不会陪你的。”
“随你便。”
江一秀当时以为戴薇只是一时气话。
第二天,江一秀主动给戴薇打电话,想要向她道歉,哄哄她,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跟戴薇说过自己家里的那些事情,戴薇不懂也是正常的。
谁知,那天之后,戴薇就没再接过他的电话。
等他忙过几天之后,江一秀去了学校找戴薇,却正好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了一起,姿态亲昵。
事后,江一秀去戴薇家楼下等她,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等到深夜时分,戴薇终于出现了,正在边走边聊电话,她没有立刻发现江一秀,戴薇说的话也就全数传到了江一秀的耳朵里。
“他这几天都有在找我啊,我没有接他电话。……我当初也只是看上他家家境很好而已,既然他离开家不打算回去了,当然要分手啊。……虽然他是很帅啦,不过方公子也不错啊,最重要的是他家里更有钱而且还能把我安排进省台,怎么看方公子都好太多了,以前也是天真不懂事,觉得他对我还挺好,才一直跟他耗着。……先吊着吧,反正方公子那边也还没有安全拿下。”
电话聊完,戴薇收起手机,转身发现站在铁闸旁的江一秀。
戴薇的脸上闪过慌张,然而很快她就换上了毫不在意的神情。
“你听到了?”
“嗯。”
“那我们就这样分手吧。”戴薇说。
“你是怕我连累你?”
“对。”
“离开家这么久,我有问过你要钱吗?之前几次出去也没让你付过一分钱吧?”
“那就不只是连累,我觉得你没有前途,没有不能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不想也没有义务跟着你过穷日子。”
“……我懂了。”
就这样,江一秀和戴薇分手了。
之后江一秀再也没见过戴薇,就连关于戴薇的一切消息,都选择不听。
和戴薇分手,江一秀很受打击。
除了所谓的失恋,还有更重要的另一个原因。
江一秀只是觉得,他的生命中似乎从来没有那种美好的爱情存在。
他的父母是如此,不管他母亲有多深爱江厚琦,即使他们是夫妻,江厚琦也不会因为这样而垂怜她,照样丢她一人去面对病魔,孤独死去。
戴薇也是如此,一旦他离开了那个家庭,生活出现了困难,她就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了。
思想与心灵在几经反复的煎熬与折磨过后,江一秀选择死心,再也不敢去奢求有一个人会愿意与他共同承担生命中的风风雨雨。
之后时间里,江一秀全身心地投入在了工作当中。
期间江一秀就住在那个小隔间里,每天几片面包,睡眠最多只有四个小时。生活很难过,但江一秀还是凭着一股气撑了下来。
经过大半年的艰苦时光,几人共同经营的公司顺利进入了轨道,蓬勃发展,蒸蒸日上,终于开始有可观的收入入账了。
一年之后,公司越来越好,却因为规模的扩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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