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倾洒而下的月辉,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光。闻昭跟着抬起头。
头上仍是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乌云,但却像是被哪个仙人捅出了好些窟窿似的,其中一个窟窿刚好嵌着之前消失了的圆月。那银盘那么圆,那么亮,那么完满,嵌在层层的乌云之后,隐约可见月光一束一束地倾泻下来,仿佛这儿应当有一处阶梯,有缘之人可以一阶一阶地踏上去,然后在乌云的背后,看见辉煌的月宫。
闻昭微微睁大眼,她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最美的月色。
这样的月光有穿透黑暗的力量,它光明,圣洁,震撼人心。
闻昭眼睫微颤,她的心里头有一角被撬开,留下清透的泪水来,陆然看着她被月色照得莹白生光的小脸,和上头两行晶亮的清泪,柔软无奈地一叹,抬手捧住她的脸,将那些泪水一一吻去。
随后闻昭在这样的月色里尝到了泪水的味道,它清苦,却又甘甜,它用柔软的力度将她包围,叫她逃脱不得,它纠缠,追逐,不放她走,直到她也放出心中住着的小兽。
这样的月色叫她恍惚。
她的小兽柔弱,带着出生不久的娇嫩,不谙世事,又跃跃欲试,笨拙地探出洞口,却被外头的亮光吓得缩了回去。可外头迷路的行人正在烤他的午饭,那香气馋得它忍着害怕探出爪子,随后才发现外头的世界那般美好,比它幽暗的洞口有趣许多。
小兽放弃了日复一日枯燥的苦修,要与行人一同下山去那繁华人世。
耳边的呼吸声渐重,闻昭睁开眼,推开他,声音发着颤,“带……带我回去。”
陆然是那个吃饱喝足要带小兽下山的行人,笑得眉眼间全是惬意,拦腰抱起她,离开前还在别人家的屋顶上转了个圈。
当晚,闻昭躺在榻上,身上的绸被轻薄,她的心也仿佛少了些重量似的,轻飘飘的,安定不了。
翌日,闻昭去寿延堂请安,却见祖母的神色凝重。
“兰儿现在如何了?”
晏氏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边拭泪一边道,“将她手脚都绑起来了,来的郎中都说没法子……”
闻昭微微睁大眼,听兰是出了什么事了么?
“哎,到底吃错了什么?怎么痒成这样!”老夫人沉声叹气,眉间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闻昭这才了解到昨日听兰不知是怎的,竟然浑身发起痒来,不住地挠,三婶见她都将脸上挠出几道血痕了,才觉得事态严重,叫了郎中过来也不奏效,只好将她的手脚绑起来。
这样听兰便不会再抓伤自己,可这样也苦了她,据说呜呜地哭了半夜,只求晏氏将她松绑了让她挠一挠。
晏氏旁的都可以答应她,这个请求却只能狠心拒绝。
闻昭皱着眉头,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晏氏见闻昭不发一言的样子,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上前指着她激动大喊,“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的兰儿!你怎的这样狠心?!她是你的三妹妹啊……”
闻昭冷冷看她,“三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们院里出的事,如何就赖上我了?哦不对,饭也不可以乱吃,三妹妹大概就是乱吃了,三婶为何不好好查查你们的吃食,偏在这里撒泼?”昨日那般多的菜品,海鲜也不少,就是有一两样让她发痒的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人一跺拐杖,“老三媳妇!没有证据莫血口喷人!闻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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