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太多惨痛的经历,没想到几年下来她又回到了她进入七十六号的起点——潮湿阴冷的地牢。
“我这是何苦呢?”龚瞩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淌了下来,“原本以为投降了七十六号便能保全性命不再过提心吊胆的苦日子,可是到头来还是被人陷害、关进这大牢里等死!”
事到如今龚瞩依然没有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会突然之间从李士群眼前炙手可热的得力干将沦落到阶下囚的,所以她思维中的定式是以自己的遭遇必定是被七十六号中某个对自己不满或是看上自己位子的人陷害的结果。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她这次莫名其妙的下狱完全是拜她从未谋面的佘曼诗所赐。而佘曼诗之所以会把她咬出来其实是在执行上级的任务——这个任务是从远在延安的申南那里下达过来的,是申南要除掉龚瞩!
以申南在中国谍报界的地位原本不必对龚瞩这样的小人物出手,如果不是因为他旧时的恋人江蓝萍来到了延安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江蓝萍旧情重燃比他们刚相识时更火热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江蓝萍曾经参加过国民党特务组织“蓝衣社”而她入社的介绍人恰好就是龚瞩的话龚瞩本不会遭此大难的。
龚瞩不可能知道这些的,她到死也不可能明白居然是当初自己介绍加入“蓝衣社”的那个漂亮的女演员江蓝萍的一句话误了她的卿卿性命。
现在的龚瞩满脑子想的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悔恨、只有“李士群这个傻老冒怎么会听信谗言迫害忠良”的怨恨,以及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好让自己重新自由的痴心妄想。
不知过了多久,龚瞩正沉浸在她自找的麻烦中不能自拔时耳旁忽然传来了一阵“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墙角那里移动着身体。这种声音龚瞩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她年纪不大却已经是第三次入狱了,她知道牢房的墙角那里必定是一堆供犯人们睡觉用的稻草,想必有个同监房的难友正坐在那堆稻草上观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