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房门的钥匙扔进了51号信箱。他走出常德公寓的大门时,又恢复到那个平平常常的寻常打扮:灰棉袍、灰礼帽、灰围巾,戴一副黑框眼镜,嘴唇上还特地贴了两撇小胡子。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把金色的树影投在他的身上,有一点晃眼。空气中弥漫着一些阳光的气息,就像衣物被太阳曝晒后的感觉,让人懒懒的。
最后一班电车在轨道上摇摇晃晃的驶过,响着叮叮当当的铃声,石心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扫视窗外的街景:初上的华灯、街边行色匆匆的行人、晚风中摇曳的梧桐树,在心里他向这个生活了多年的繁华城市说了声:“ciaoshanghai”。
18点,佘曼诗从大胜胡同的安全屋里出来叫了辆黄包车。今天要去百乐门,当然得打扮得像个舞会皇后:纯黑的旗袍、纯黑的全毛银枪呢斗篷、纯黑的发箍、纯黑的小拎包。佘曼诗的心情极差,因为她花了一下午的工夫仔细阅读了中田英寿的那本“伊-1939-中田-7301号”保密簿,她的心里浮起很多疑云。曾经有很多蛛丝马迹,风中的无数稻草,而今天她终于有了最后一根,可以把这些稻草串起来,成为压塌骆驼脊背的最后一捆稻草。
今晚,她要去百乐门证明她心中的那个猜想――如果那是真的话。所以,在去百乐门之前,她必须先去两个地方。
晚风拂过她的卷发,她在路灯斑驳的光芒里看到自己朦胧的影子,有一种别样的美。
“要是他在就好了。”她又想起了石心那清澈的大眼睛,这个她可以依靠的男人现在应该已经上火车了吧?
黄包车有节奏地晃动着,她的小包也有节奏地撞击着她的小腹。小包很沉,是的,勃朗宁袖珍手枪虽然很小,却也不轻。她预感到今晚会有一场风暴,如果她在风暴中被逼上绝境,那就用这支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石心来到北站时,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火车站前布满了七十六号的密探。尽管这些人化妆成小贩、车夫、行人、旅客,但他们东张西望的神情和阴鸷的目光无疑宣布了他们的身份。
检票口边,除了几个站岗的日本兵端着上了雪亮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发呆外,还围着一伙七十六号的特务,逐个盘查着每位进站的旅客,把每位普通旅客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些特权阶级的旅客――他们从“特设坐席”的检票口进去,没有一个旅客不受到特务们的欺压。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都会被当做“违禁品”没收,所有看起来标致点的妇女都会被拉到一边,接受名为“特别搜查”的调戏。
石心走向“特设坐席”的检票口。立刻有一个穿着纺绸衫,斜挎着一把盒子炮的小特务拦住他:“喂,小子,给我站住,瞎了你的狗眼,这里是‘特设坐席’检票口!”小特务的吐沫星子乱飞,“去去去,到那边检票去。”
石心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票:“我买的就是特设坐席票。”
那个小特务翻起眼皮白了他一眼:“证件?”
石心掏出一本特别通行证,上面的名字叫周小川,是汪伪政府副主席周佛海的管家,如果小特务问得再细致些,石心会拿出一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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