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与幻想乡有了这样的联系,即使是宗家的那些长辈,也没办法对自己多说什么,从此以后,也没办法对自己的行动方针加以干涉——略带几分得意地,天子这样想到。
随后,天子立马就想要向那个挖苦自己的少年讨回一城。
“对了,天子。”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迫生生咽了回去。
“咳咳!!怎,怎么了?”
因为一口气不顺,天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天子总是保持着几分警惕,尤其是在天界,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之后总算知道了这个男人持有的那件武器的正体之后。
“绯想之剑,你还带着吧?”
“…当然带着了。怎么,想要和我打一架?”
一边说着,天子一边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拔出了绯想之剑。
“不不不…你误会了。别这么紧张啦。”
看到天子的动作,七夜苦笑着摇了摇头。
“误会?不是想打架?”
天子有些狐疑地盯着七夜的脸,直到对方递过来一盘下酒用的鱿鱼干,才老老实实地重新坐下来。
“不,我不想和你打架啦。只是…只是想要让你确认一下我的气质。虽然事到如今可能稍微晚了一点儿…不过,接下来我还有想要去做的事。在那之前,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用自己的这双眼睛确认一下。”
气质。
作为拥有独立人格的一个个体,理应拥有的东西。
天子会对眼前的男人抱有警惕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男人没有属于自己的气质。
没有气质,就代表着,没有独立的人格,代表着——这个男人,只是一件会动,会说话的道具。
没有什么东西会比自以为是的道具更加可怕。更何况,那件道具上还刻着危险的诅咒,道具本身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视。再想到,究竟是谁,为了什么在这里安排了这么一件道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那个男人——比那名居天子认为只是某物安排的傀儡的男人,如今居然想要让自己来确认他的气质。
“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有了正视那个事实的觉悟不就好了吗?何必要断绝自己的后路呢。就算不来问我,只要你相信自己有不就好了吗。”
虽然故作轻松地对七夜提出了建议,天子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或许是这样吧。”
听了天子的话,七夜抬头看向了璀璨的群星。
沐浴在星光之下,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的确,就像天子你刚才说的那样。想要欺骗自己真的再简单不过,但…做了那种事的话,我又要怎么样站在她面前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视线投向了室内。
不同于三两结伴,瘫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其他少女。被七夜用温柔目光注视着的那个,留着两股麻花辫的银发少女,此时正一个人抱着双膝昏睡在房间的角落。
身上披着的黑色外套,是他的东西吧。那副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惹人怜爱的样子,即使是同为女性的天子也不得不承认那位少女的可爱。
“就算是笨到极点的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差不多察觉到了呢。现在的我,究竟是为什么存在,还有,我从心底里面想要追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啊,能成为我自己,一定都是因为见到了那个女孩子。从今往后的人生,我也想要为了那个女孩子而活。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要知道自己的气质。
假如,假如现在的我真的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的话…我想要对那个女孩子告白。”
真是个笨蛋。
看着因为害羞而红了脸的那个少年,天子低声骂了一句。
为什么要亲自立下那种不详的旗子呢。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知道了结果可别怪我。”
就算已经在心里面大声斥责起了少年的不智,在鼓起勇气和决心看清自己一切的少年面前,天子终究还是举起了绯想之剑。
“气。把你的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边高举绯想之剑,天子一边对少年下了命令。
“恩,恩!”
连声答应之后,七夜放下酒杯,盘起双腿,闭上了眼睛。
哗啦,哗啦。
仿佛是大河流淌一般的滔滔水声,还有,浓烈到几乎刺鼻的阳刚血气。如果不是在博丽神社的话,究竟会引来多少妖怪呢,天子心想。
究竟,天气会不会有变化呢。
如果没有一丝变化,那个男人又会怎么办呢…
半响。
闪着璀璨星光的夜空,没有出现哪怕一丝变化。
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点儿雨,没有遮住天空的云彩。气温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极端的降雪,或者是冰雹。
“如你…所见。”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天子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就像是硬挤一样,天子从自己的嘴边挤出了四个字。
“是吗…”
刚才还让天子心惊肉跳的滔滔血气,就像是假的一样消失得一点儿不剩。
面如死灰…用这个词来形容七夜的表情或许正合适吧。即使如此,他还是强笑了起来。
“啊…都是刚刚说了那句话的我不好。真是的,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自立死亡flag啊。都说,笨蛋就是要死一次才治得好,看来是真的呢。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眼角滑落的湿湿的东西,应该不会是我的眼泪吧…”
“不是哦。笨蛋。”
“哎?”
从旁边突然响起来的,萃香的声音,让七夜愣了一愣。
“仔细看啊,笨蛋。天气不是毫无变化哦。”
本来是侧身躺着的萃香,突然之间坐了起来,咕嘟咕嘟地,又喝下了一大口酒。
这个时候,淅沥沥的雨声,传了进来。
“明明天空干净的没有一点儿云彩…”
明明天上的星星还淘气地眨着眼睛,院子里面却下起了小雨。
“是太阳雨呢。明明看起来是艳阳高照的晴天,头顶却落下了豆大的雨点儿。哎…怎么说呢,真是坏心眼儿的气质啊。”
“嘛。是啊。真是…坏心眼儿的气质呢。”
即使是男人,十六夜七夜,这个时候,还是没出息地哭了起来。又哭又笑的那张脸还真是丢人。
眼角流下的泪水和天上落下的雨滴混在一起,最后不分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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