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明白了文王的意思,他心里一惊,却不敢不应。
“是。”
夜深了,褚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堂上,烛火映照下,他算得上出众的五官轮廓极为清晰,但眼神却一片晦暗。本来他只是想打败褚直,他并不想让谁死。是她非要挡着他的路,就不要怪他了。可是想起来,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许多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第一次见面,她跟他真的般配,那么高的个子,一点也不土气。
那座废桥边,她怎么会以为自己想不开要跳河?
她心地到底有多善?
可她手也够狠的,收拾褚寒,收拾他们三个,眼都不眨一下。
她跟九娘,跟母亲完全不一样,那些金银财宝、锦绣罗缎,她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离开国公府,她反倒过的更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什么这样的人属于褚直!褚直到底有什么好,除了那张脸……
褚渊的脸猛地扭曲起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抓在椅子的扶手上,如果那是褚直的脸,他毫不怀疑能立即给他抓的稀烂!他要毁掉她,看还有谁帮他,看他还怎么得意?!
褚渊猛然笑了起来,笑声传出,外头停在树上的鸟仓皇飞离树枝,融入了黑夜之中。
此时,石桥坊的众人刚刚大醉一场,几架马车前后离开了这里。老太君醉意朦胧地被柳妈妈、陈妈妈扶回去了,春燕留下来跟敛秋一起收拾屋里、院子里残羹冷炙。二娘把喝得醉熏熏的褚直扶到屋里。
这货喝多了以后,两只眼就跟兔子眼似的,还坐在那儿一直傻笑。
幸好没外人看见,外人都走了……想到走的那几个门都分辨不了在哪了,二娘暗笑。
“你别走……”二娘一转身就被褚直拉住,他喝醉里力气倒大了,把她拽了个趔跌,一屁股坐他腿上了。
褚直趁势抱着她趴在她脖子嗅来嗅去的。
得,原形毕露了!
“你给我床上躺着去!”
“不,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那手灵活的跟没醉似的,脸却埋在她颈窝里吃吃笑了起来。
俩丫头还在外面收拾,可她还真狠不下来心推他,跟小孩儿似的。
幸好他没怎么动弹了,就跟闻到她的味儿就安心了似的,静静抱了一会儿,二娘觉得他都快睡着了,褚直忽然道:“想喝水。”
真是天生的大爷!
二娘扶他躺床上,端了温水过来,扶起来一口气喝了两盏。
二娘趁他躺着,忙出去跟那俩丫头一起收拾屋子,粗略收拾了一通就叫俩人赶快歇着去,剩下的明天再收拾。
春燕回去了,敛秋也自去端水洗漱了。
二娘回屋把门掩上,自己刚洗漱完,就听褚直在床上嚷嚷憋得慌,原来是要尿尿。
二娘扶他,他又不起来,躺床上呵呵笑。
“起来不?我叫李桂过来。”二娘以为他喝傻了。
“不,不要他们。”褚直拉住她手,整张脸都红红的。
“那咋办?”让她把他扛到茅厕?这能站稳吗?
“你去拿夜壶去。”褚直嘴还能说清。
二娘眼眨了眨,夜壶就夜壶吧,床后面有一个,刚搬过来的时候冷,褚直晚上也用过。
夜壶拿来了,二娘戳了戳褚直:“给你。”
褚直不接手:“你来。”
她来?二娘眼角染上些火气。
褚直不说话,眼里噙着笑冲她直乐,一身骨头都是在撒娇的模样。
“快憋不住了……好娘子……好牛儿……”
二娘受不了他那跟炸酥了一样的声音了,认命地伸出爪子,好在轻车熟路,只是有些别扭,把那玩意对准了夜壶口别过头听着那声音淅沥沥的完了,刚要收夜壶,褚直又朦朦胧胧地说了句。
二娘开始没听清楚,听清楚了差点要笑背过去,抖两下,褚直让她抖两下!
褚直听见她笑声,眯上的眼半睁开了,也不恼,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傻笑。
二娘忍不住了,把尿壶搁在床后头,爬到他身边,抱住他的头吻他,褚直尽力去回应他,二娘能感觉到他唇舌的力量,却感觉不到他身子的力量。想到前几次被他顶在床头背都硌疼了,她觉得今天是个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不提褚直这一晚把背都给磨破了,次日一早二娘就精神抖擞地骑马去城西了。她给褚直留了个口信,她去褚诚死的地方看看。
距离褚诚死亡已经过了五天了,事发地还能看到零星的人对着那地方指指点点,二娘上前看了一会儿,那护城河水倒是干净,可什么踪迹也没有了。
想了想,她骑上马,慢慢顺着护城河的方向向下游走去。
这条护城河并不是绕燕京一周,而是绕了一半,然后就朝西跟别的河汇聚在一起往山野里去了。
燕京往西往南有很多小山,山脚上有很许多贵族的庄园别院,上次襄王的太和山庄就在那一块,不过太和山庄现在想必已经荒废了――并没有听说皇帝把襄王的府邸产业另外赏赐给谁。
往西往北则是一片片的庄子,这些都是好地,也多属于燕京的权贵世家。
再往西,走出几十里地才渐渐有自然形成的村落。
二娘骑马路过了几个,她男装打扮,艺高人胆大,从村子里路过也不怕。人打量她,她也打量人,有时候还停下来问问有没有谁见过一个十四五的公子模样的少年。
当日一无所获后,二娘便调转马头先行返回。
次日一早又出了城,不过这次是往西南的山区行去。
她走的不快,四周荒凉无人,一匹马在山野中颇为醒目。行到老鹰山,二娘见此山下方河水奔腾,上方极为险峻,便弃马蹬山。
刚至半山,忽闻身后有马嘶鸣。
二娘回头,看见褚渊骑着一匹枣红马穿林而来,距她十几丈远处停下,手中弓箭对准她蓄势而发。
四周风吹草动,露出藏在林间草丛的弓箭。
“褚渊,你想干什么?”二娘皱眉,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大树靠去。但背后的声音阻止了她。
程瑜从她背后闪出来,通常手持弓箭,苦笑道:“顾姑娘,对不住了。”他也是奉命行事,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哦?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明白了,你们勾结在一起,想除掉我。可杀掉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褚直。”二娘道。
程瑜满面通红。
褚渊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后退,我跟她说几句话。”
程瑜有些犹豫,但看见林间都是褚渊的人,比他的人要多得多,不得不带着人后退至可以看见顾二娘、但听不清顾二娘说话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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