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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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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些他能想到的,愿意去回想的几乎所有场景里都有徐娇娇在。

    她扯着他的后领子,不许他跟别人一起下河去摸螺蛳,“那很危险的,大头!那里头淹死过人你知不知道啊?”

    她带着他来徐家岗卖他头天晚上捉到的知了猴,“大头,我帮你打听过了,我们村上的商店收9分钱一个,比你们那儿整整贵一分呢,你这是几个?有三四十个吧?那就能多卖三四毛钱了!”

    她嫌太阳太大天太热,没拾多少麦穗儿就坐到田埂上的树荫下去了,一边拿大树叶扇风一边骂他,“这么热的天!在哪儿拾麦穗儿不是拾?王大头啊,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非要跑到我们村儿来,你也不嫌累得慌。”

    她偷偷凑过来提醒他,“大头,你不要抢在前面,跟在别人后面就行,这草太深了,小心里面有蛇。”

    数年暗无天日的生活里,郭煜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回忆。

    后来,他渐渐记不起摸螺蛳的河塘有多深,也记不起长满野草的学校有多大了。

    甚至连徐娇娇跟他说过的话的具体内容都忘了,只记得她爱叫他,“大头”。

    生气时也会连名字叫,“王大头”。

    每每一想到这个称呼,郭煜就条件反射地觉得舒适开心。

    重生了之后仍未改变,徐娇娇一叫他“大头”,他就会生出一种愉悦感。

    “大头”这个外号最初是谁起的?

    为什么?

    代表什么?

    郭煜早忘了,也不在乎。

    他只是不想失去那种愉悦感。

    听她这么叫他的时候,那种感觉实在奇异,形容不出来,或许比较像老烟民吸烟时的感觉?或是瘾.君子吸.毒时的感觉?

    上瘾。

    这个下午,郭煜和徐娇娇还是跟上午一样,一个人坐在桌前学习,一个人坐在床头玩手机,互相也不说话。

    直到郭煜的妈妈来接他了。

    郭煜就说一声,“我走了。”

    徐娇娇回,“好,你走吧。”

    郭煜说,“我明天还来。”

    徐娇娇回,“好,我知道了。”

    然后就分开了。

    一个走了,一个继续坐回床头玩手机。

    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他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让高凤竹在旁边看得很惊奇。

    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你要是说,又说不出来到底违和在哪儿了。

    高凤竹在心里疑惑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

    后来她偶然见了一对老夫妻的相处,再回想此时,终于明白了那种违和感由何而来。

    他们之间显得太“熟”了。

    如果是一对经年的老夫妻,这样子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倒是正常。

    比如午后,你在阳台上晃着摇椅晒太阳,我拎着花洒浇花端起食盆喂猫,两人各干各的,也不必说话,这就挺好。

    单单想想那副画面就无端端就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心感。

    但如果换成两个半大的孩子......

    这简直太奇怪了。

    孩子们在一起难道不该是玩玩闹闹说说笑笑的么?

    难道青梅竹马与老夫老妻也有这等相似的地方?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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