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锁住他的肘关节,令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碧海潮”缓缓转过头,冷漠地看向她。
忽然间,燕宁的手好像已发软了,全身都发软了。
燕宁的两只眼睛,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不能忘记这张脸,不能、不敢,也不愿忘记。
人之所以烦恼,往往都是记性太好。
可若她的记性不好,岂不是太卑鄙了?
在她第一天进入孔雀山庄,就看见那个男孩子,用一只铁钩钩住了树顶最新一片叶子。
那个男孩子已经长大了――也已经死了。
他明明已经被埋葬在花圃之下。
但他却好端端站在这里,只不过憔悴了些,阴郁了些,永远带笑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邪气。
燕宁的神思突然恍惚,她翕动嘴唇,喃喃道:“柏飞?”
他不是碧海潮,而是邹柏飞!
邹柏飞的笑意更盛,不费吹灰之力从她手下挣脱。
他双手一抖,三叉铁钩不知从何处掏出,骇人煞气裂天劈空般朝她袭来。
燕宁好似已经呆了。
千钧一发之际,叶小浪飞快冲过来,牢牢护在她身前。尖锐的利器在他胸前划过,如三把匕首同时剜心。
叶小浪重重摔在燕宁身上,她打了个寒噤,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幸好是冬天,幸好他的衣服厚。但那伤口依旧很深,几乎可见白骨,鲜血瞬间涌出。
燕宁眼眶一热,学着上次他的手法,点了几处大穴,让那血流速度平缓了一些。
“哟……你偷师啊?”叶小浪强笑着,口中歪出一滩鲜血。
“别说话!”燕宁从怀中翻出金疮药,惊愕而愤恨地看向邹柏飞。
有了邹柏飞的掩护,阿越不知何时已离开。
她在山上放了一把火,山藤熊熊燃烧,火舌跟着山风一点一点向四周爬窜。
但洞里的人已经没心思再去管火势了。
邹柏飞扬起阴森森的笑容,手中钩子仍在淌血。
他居高临下道:“阿宁,无论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最终只会剩下你我。”
燕宁的牙齿不住打战:“你没有死……”
邹柏飞凝视洞外渐起的黑烟,憔悴疲惫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凄凉之色:“一个人若从来没有活过,何谈到死。”
燕宁问:“花圃里那具尸体是谁?”
邹柏飞道:“死人没有名字。”
燕宁又问:“你到底是怎么躲过的?”
邹柏飞大笑:“假死罢了,你以为凭你的武功真的能杀我?”
对啊,假死。她不是也替夏奕、上官翎和孙千设计了一出假死吗?
但是邹柏飞的假死连雍王都骗过了,可能是阿越……
邹柏飞轻蔑地看着她:“你的心肠根本就不够硬,也不够狠,你根本不懂如何杀人。”
燕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两年前那一战的情景。
“你知道我肯定会后退,所以我故意迎上前,让你方寸大乱。所以,你的剑稍微偏了一寸。”邹柏飞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燕宁的武功也许很高,但杀人是另一回事,武功高的人并不一定就懂得杀人。
邹柏飞懂得杀人,懂得什么地方看似一剑毙命,实际上却只是轻伤。
更何况,燕宁本就不愿杀他,那一剑出得十分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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