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已是难得的奢侈。魏新海自然是其中一员,他的家是他父亲在离开前买下的,少了风餐露宿之难,母亲如今才能顺顺利利将他拉扯大。
他跑着穿过一条潮湿肮脏的过道,路两旁摆满住户一袋袋的生活垃圾,都是等待垃圾车过来一并收走。对此他早已见怪不怪,也不会觉得多肮脏,正正相反,这样的环境是他生命的全部,他会用尽所有努力保护现在他所拥有的生活。
拿出钥匙,从楼底的大门到他家的小木门,魏新海开启那些已经开启了上千遍的门,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自己的家。此时母亲正坐在小木椅上,桌面上摆满绳和珠子,将它们串成手链是魏新海母亲三份兼职的其中之一,这个家里也是仅靠她各式的散工维持正常生活。
“我回来了。”
“回来啦,新海。今天怎么特别晚诶?”
“学校校庆,班里准备搞活动,所以讨论得有些晚了。”
魏新海走到母亲身边,拿起珠子和绳娴熟地帮母亲串上两串。母亲看着他这个孝顺孩子,心里满是欣慰。只要孩子不要重蹈他爸的覆辙,那她便不去干涉魏新海的生活。何况魏新海从小至今在邻居、街坊、甚至老师眼里都是一个完美的孩子,她完全没有理由也没有需要去教训魏新海。母亲总认为自己当好儿子的朋友这一角色,已经足够了。
“笑得这么开心,今天遇上什么高兴的事了么?来,讲给妈妈听听。”
她想从小椅子上站起来,无奈椅子上的钉子早已松松垮垮,整张椅子摇摇欲坠。她一动,立刻失去掉平衡,往侧面倒下去。
那一瞬间,魏新海扔下手上的一切,将她接住:“妈,这张椅子你先不要坐了,等等我将它弄牢固了你再做手工活吧。”
“没事没事,别怕。一转眼你就长大了,力气可不小啊。这么轻易就把我扶起来。”
“妈...还是先不要做了,等我半个小时,不!十五分钟我就能将它弄好。”
“孩子啊,这些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还得抓紧时间多做些,赚够钱了周末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你啊,先收拾好书包,去洗个热水澡。吃了晚饭有空才过来弄这张椅子,这样总行了吧?”
母亲的亲切、乐观在魏新海眼里变成是一种讽刺。两房一厅的家里现今只有两张木板床、两张木凳、一张小桌子,还有些烹调用具。电器能卖的早已卖走,大厅里的电视机和冰箱也和街坊们谈好价格,过些天便一并送走。唯一一台没打算变卖的是热水器。母亲怕这么冷的天,魏新海会冷着,才坚持没有卖掉。
其实家里并非一直家徒四壁。早在几年前,尽管他们家中说不上大富大贵,好歹也是不愁吃喝,应有尽有。
“都是那个人惹的祸!要是他没有犯下弥天大错这个家就不会分崩离析!母亲也不用遭受这种苦难。”
魏新海愤愤地想着,他望向母亲那张已被劳累磨灭掉美艳的脸,最终也压抑不了内心的怨恨,对着母亲恶狠狠地说:“那个人今天有没有来?你不会又想把钱给他了吧?”
母亲脸上尽是委屈,她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面对儿子她也不想说谎。只见她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儿子,支吾着说道:“他...今天还没来,但是...他说好晚上会过来。也许也不会来,你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没准有什么犯难的地方又要转移地点,今晚就不过来了。新海啊,你不要这么抗拒他嘛。”
“说这么多,反正你也答应给他钱了,对么?”
“恩...”母亲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他到底还要多少!”魏新海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开,“根本就没有尽头!一年来几次,每次都将家里所有能拿的拿走!他还算是个人么!”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啊!新海!你不能这样说你的父亲啊!”
“父亲?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已经变了,他变得毫无担待,变得害怕一切。要是他还是个男人,是个男子汉,会逃跑这么多年?他根本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魏新海母亲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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