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他最后一次来找七月,告诉她自己要去北地了。
七月明白了去北地的意思后,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
“你要,小心,要好好的。”她拙于表达,这样便已经是极限了。
林焕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那样直白无遮,任何心思情绪都清清楚楚地在其中呈现,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里有关怀,有担忧,亦有不舍……然而这一切都十分符合作为朋友的反应。
他就是她的朋友,一个并非无可替代的朋友。
所以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她不劝阻他留下,也丝毫没想到随他去,而只是作为朋友送上关怀和祝福。
只是朋友啊。
第二日,林焕随着数万新征的儿郎,去了苦寒的北地。
他孩童时曾立志做一个大英雄,少年时看着喜欢的姑娘被送去和亲,这志向便愈加清晰,变成要做一个把胡人打地闻风丧胆的大英雄。
他终究未能揽喜欢的姑娘入怀,但起码,还可以努力做一个英雄。
林焕走后,七月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变化,偶尔会想起他,但只是作为对朋友的关心。然而朋友间的分离,终究让她懵懂的心更添了一些平常人应有的情绪。
阿幸依旧一直在她身边。
他从没有像林焕那样亲口对七月说喜欢她,也没有诱哄她嫁给他,但是谁都知道他的心意。七月也知道,然而她知道的所谓喜欢,与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他在七月心里的确比林焕重要,但是,本质上又有多大差别呢?
她一直这么天真懵懂,浑然不识情滋味,就像个孩子一样。
若他卑鄙一些,是可以很容易地诱哄地她嫁给他,但他无法那样做。
她不懂,他便不逼她,他等着她,等着她开窍,等着她真正喜欢上他的那一天。
转眼又过去三年。
七月已经二十岁,没有成亲,没有定亲,甚至所有上门提亲的人家也都被她母亲客客气气地婉拒了。本来许多人看中她一是为她的美貌,二是为她母亲的权势,不然以她小时候傻子的名头,还有如今呆呆的样子,恐怕根本无媒人登门。而宜生这样全部拒绝后,登门提亲者更加寥寥了。
她成了全京城最有名气的“老姑娘”。
美貌无双,母亲有权势,却偏偏拖到二十岁都没成亲,怎能不惹人注目。
有在背后碎嘴的,有说她母亲大逆不道报应在她身上,活该她一辈子嫁不出去的,然而这话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说,话到不了宜生和七月跟前,自然影响不到她们。
虽然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但七月过得很快乐。
她如今有很多朋友了。
她每天去研究院“上班”,认识了许多研究院的人,大多是跟她一样的研究员,相比官员,研究员们大多比较纯粹,大家靠本事吃饭,不必相互倾轧捧踩,人际关系简单,说话不用弯弯绕绕。
七月性子单纯,除了埋头研究,根本就与世无争,而且她年纪小,再加上那张开挂般的脸,研究员几乎都喜欢她,这也让七月感觉很自在,她几乎可以跟每个研究员都说上几句话,研究员们知道她的情况,也不会因为她说话慢而不耐烦。
在这样的环境中,七月越来越开朗,外露的情绪也越来越多,甚至对宜生的过度依赖也减弱了许多。
这让所有关心她的人都备受鼓舞。
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仍旧在□□上不开窍。
阿幸一直在她身边,像贴身侍卫一样,每天七月“上下班”,他都风雨无阻地接送,其实本来就算七月到了研究院,他也是陪着的,但后来为了让七月独立地接触人群,加上研究院保卫力量强大,不用担心她在里面受到伤害,所以阿幸才只接送。
但这样也足以让其他研究员们知道他的存在 。
“七月,你为什么不嫁给阿幸啊?”
“下班”时间,看着研究院门口青松一样屹立着等候七月的人影,与七月一起出来的一位女研究员感叹地问道。
七月愣了一下,看看不远处的阿幸,又看着女研究员。
女研究员三十多岁,是研究院里除七月外唯一的女性,因此两人关系最亲密,她比七月大十来岁,将七月当晚辈看待,此时便有些忍不住。
“你看阿幸多喜欢你啊,每天这样接送,真是……唉,羡煞我了,哪像我家夫君。”她摆出一脸哀怨的神情,然而眼里还带着笑意,显然并非真心抱怨。
“况且你也喜欢他啊,每日里我光听你说阿幸怎样阿幸怎样了,你说要是他娶了别人,围着别的姑娘转,你能受得了?”
七月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
“阿幸,娶别人?”她呆呆地道。
女研究员点头:“是啊,阿幸也不小了吧?虽说没人催他成亲,但男人年纪到了就该成家,你若一直不表态,他迟早要成亲的吧?”
“等他娶了亲,难道还能像如今这样日日陪着你?便是他愿意,他夫人也不愿意呀,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男人围着别的姑娘转的。”
七月更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直到阿幸看她迟迟不过来,几步走到她跟前,轻唤了她一声,她才忽然缓过神来,目光转到阿幸身上,忽然一瘪嘴。
“不娶!”她突然冲着阿幸喊道。
这样没头没脑地一句,阿幸自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可他看清楚了七月眼里的委屈,便放缓了声音问答:“怎么了?”
七月抓住他手臂,仰着头,可怜巴巴又带着丝霸道:“阿幸不娶,不娶别人!”
阿幸当场愣在那里。
旁边的女研究员不由捂着嘴笑,逗七月:“可是阿幸总要娶媳妇的呀,你不让阿幸娶别人,总不能让阿幸打一辈子光棍儿吧?那阿幸多可怜呀。”
七月无助地看着她,又看看阿幸,眉头皱地死紧,几乎要哭出来了。
女研究员噗嗤一笑:“愁什么,你嫁给阿幸不就行了!”
七月张嘴“啊”了一声,随即一脸欣喜地看着阿幸。
“阿幸,我嫁,我嫁给你!”
而阿幸已经呆若木鸡。
***
于是,这日从官署回到家,宜生便被七月拉着胳膊,听她欢欢喜喜地说,“阿娘,七月要嫁给阿幸!”
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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