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小僧双腿原本是好的,后来被人打断了,可又有甚么要紧?腿好时便站立而行,腿断了便匍匐而行,渴了便喝一口山泉水,草上的露水也是好的,饿了便吃野草,也有好心的施主施舍化缘……”小僧人淡淡笑道。
阿箩见冷飞雪一副崇拜之色,心中甚是无奈,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敲晕了那和尚,让马夫将其扛上车。
冷飞雪呆呆道:“还是阿箩姐姐有办法。”
阿箩叹道:“你果真蠢笨如牛,轩主是怎么忍了你这些年的?”
提到赵洛寒,冷飞雪面色一凛,再不说话。
阿箩见她伤心,又道:“如今是道士的天下,皇帝老儿重用灵噩道人,希望能借助那妖道的丹药白日升仙,听说京城内满朝文武皆着道服。那灵噩得势后,毁坏寺庙,驱逐僧侣,害得众多和尚无庙可归,也有和尚蓄发当道人去了。眼前这小和尚怕也是受害者。”
冷飞雪闻言心中凄切,想自己被灵噩道人一伙害得四处躲藏,而这小师父倒和自己同病相怜。
不久,小僧人醒转。他见自身与两名女子共坐一车,惊得只往角落里缩,可惜马车狭小,纵是他再闪避,也是徒劳。
“小和尚,你有福了,我们正巧也要翻过那座山,顺道带你一程。”阿箩笑道,“不为别的,只为你我都讨厌那满山乱窜的牛鼻子道士。”
小僧人合掌道:“小僧五蕴皆空,不知甚么是‘讨厌’。”
阿箩道:“那些道士可是毁了你的庙?烧了你的佛菩萨?”
“他们确是烧毁了小僧所居的庙宇,也确是焚毁了佛像。可是佛菩萨自在心中,如何能烧、如何能毁?”小僧人道,“不瞒女施主,小僧这双腿也是被他们打折的,但小僧并不恨他们。在小僧眼里,一切只不过是修行的必经之路。”
阿箩笑了笑,又问:“那么你要去哪?”
“听闻西夏国崇尚佛法,国中得道高僧如云,小僧的师父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往西夏高台寺拜见大德高僧,听其讲经说法。只可惜师父被道人殴打致死,临终前师父将他的佛珠交给我,望我能带着佛珠前往西夏,实现他毕生之愿。”小僧人道。
“你师父被道士害死了,难道你不想替他报仇?”冷飞雪道。
那僧人笑了笑:“‘报仇’是甚么?小僧从未想过。若前世你杀我一刀,今生我便要杀还你一刀,注定生生世世都将在苦海中轮回,那又有甚么意思?”
冷飞雪被他反问得一时哑口无言。
“你既往西夏,正好与我们同路,”阿箩道,“等到前面村镇,先找个大夫替你接骨。”
小僧人合掌施礼道:“既然如此,多谢两位女施主了。”说完便闭上眼,捻珠念经了。
冷飞雪瞥向车外,太阳渐渐西斜,鸟雀陆续回巢。如此天大地大的景象,竟让她心中万分凄凉。她想起了赵洛寒,那个会责骂她的人。他的眉眼在记忆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竟是如天上浮云般。她害怕终有一天,连他的样子、他的声音,通通记不真切了。而她能为他做的,只有报仇以慰亡灵了。而就在刚刚,一个和尚却说,报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阿箩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来轩里的?”冷飞雪突然问道。
阿箩想了想道:“大概十五岁的时候罢,一晃都十多年了。唐门庶出的姑娘背叛了她的家族,独自一人到中原流浪,免不了要受人欺负。记得一群泼皮在洛阳大街上戏弄我,嘲笑我是乡下来的村姑,我自是用唐门毒器惩治了他们。正巧龙长老经过,他见我尚有一技之能,便引荐我入了轩。入轩后,基本见不到轩主,都是跟着龙长老做事。可以说,龙长老一手栽培了我,竟像是恩师一般。可惜如今他却背弃轩中兄弟,与那妖道同流合污……”
“龙长老心中自是有他的打算,我看他并非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从前待我也是极好的……”冷飞雪沉吟片刻,又道,“为何你入轩后见不到轩主?”
“那时都是龙长老一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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