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亮了我头顶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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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 周六, 欧冠决赛日, 巴塞罗那, 西班牙时间上午08:26。
一双蓝玻璃似的眼睛蓦地睁开。派崔克从噩梦中醒来。房间里的温度很合适, 但他感到脖子上还是出了些汗。他睁着眼望了天花板两秒, 然后才起床。
派崔克的习惯是只穿内裤睡觉, 不过有时候为了逗缇娜,他会告诉她他不习惯穿内裤睡觉。这是个会被屡屡戳穿的谎言,他依旧乐此不疲。
派崔克赤着脚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他先用冷水洗了把脸,而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那是一个长相英俊,身材极为匀称, 肌肉线条鲜明的金发英国男人。
常年保持较为稳定的体脂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对于运动员来说也是如此。又尽管这是必须的。更衣室里,大家既会嘲笑莱昂这种随便休个短假, 腰间就能长出赘肉的家伙, 也会嘲笑那种在假期里完全一丝不苟的家伙——高度职业性有时候会被人们认为是无趣的一种。同辈压力从来都不仅限于青少年阶段。派崔克庆幸自己从小到大都不用太把同辈压力当回事。
他又开了镜前灯。暖光让他的眼睛有些泛绿, 缇娜说他的眼睛在有些室内灯光下会呈现出蓝绿色, 他当然很小就知道这个。他稍稍凑近了些, 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胡渣,胡渣上还有些水。他今天仍然不打算刮胡子。头发也长长了些, 但还没烦到他。他打算欧冠决赛之后让它回到一英寸。
派崔克关了镜前灯,走回到床前, 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往窗边走。他打开帘布, 一片阳光进屋。巴塞罗那今日仍然晴好,他不意外,这是他熟悉的巴塞罗那。他低头,在阳光下看着手机屏幕。有一些信息和未接来电。他的食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最后他拨出了一个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早安baby.”
“早安。刚醒吗?还在床上?”
“是的,我是说我已经起床了。你呢?”她的声音听上去像刚起床,他想。
“我也是。”
果然。“睡得好吗?淋浴了吗?”
“不算坏。我马上就去。你睡得怎么样?”
他不准备告诉她那个梦。“我也马上就去。”他说道。
“好的。……你有什么事吗?派特,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
“没事。只是像往常一样,想听到你的声音。一会儿早餐的时候见?”
“没问题。淋浴愉快。”
派崔克顿了下,快速含混地说,“过来加入我。”
“什么?”
“你不是说淋浴愉快吗?过来加入我,我们都会愉快。”
“不……”
“好了,只是个玩笑,一会儿见。”当然是个玩笑。
“一会儿见。”
派崔克挂了电话。他透过玻璃窗眺望着远方,阳光照耀着整个巴塞罗那城,他嘴边渐渐有了笑容。只是个噩梦罢了。他转过身,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往浴室走去。
半小时后,派崔克打开了自己酒店房间的门。对面房间的门半掩着,传出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还有Jake和菲尔交谈的声音。
“让我看看缇安娜……让我看看,她会叫叔叔了吗?”
“她有时候连爸爸都不会叫……噢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Jake……”
“我不想听,我不擅长保守秘密。”
“缇安娜上次管老板叫妈妈。”
“我都说了我不想听,现在你告诉我了,万一我没忍住告诉派特,你挨揍了可别怪我。顺便说一句,你女儿很有品位,虽然她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哈哈,我也这么想。不过事实是缇安娜最近只要见着个女的都叫妈妈……”
“可怜的小女孩儿……”
“不,她不是,她有我这个今晚会在欧冠决赛上进球的超级爸爸……”
“……那我们可不可以至少把这首屁股歌的声音调小一点儿,你瞧,缇安娜似乎不太爱听……”
噢可怜的小女孩儿,派崔克也在心里感叹。他看了看表,去餐厅之前,他想先去一趟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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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00。
陆灵的房间位于这一层的最后一间。球队包下了连着的两层。她这一层主要是教练组和医疗组的成员,也有几个球员住在这一层。JT、格伦、伊恩、乔伊-弗里曼这四个。似乎其他家伙们都不太愿意跟教练组住一个楼层。不,有一个家伙很乐意,甚至是,最好能住到她的房间里去。但派崔克-安柏也明白,那不是个好主意,毕竟不是每个球员的女友都在队中。
这个房间明亮宽敞,灰色的帘布已经拉起。陆灵坐在沙发上,侧对着窗户。从她的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圣家堂的尖顶。直线距离应该不算远,她想。她昂起头,面朝阳光,喝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
她知道有些教练在大战前夜完全睡不着觉。来自各方的压力的确让人难以合眼,只是,有时候真正不愿意放过自己的永远是自己。她昨晚睡得其实不算好。不过她起床后已经进行了自我调节。第一,紧张很正常;第二,午后可以补眠。
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永久的离开与约定好的重逢。
陆灵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她仍然面朝窗口,她的目光凝聚在了远处的尖顶之上。她似乎看到了派特左臂上的黑桃女王,脑中却突然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派崔克-安柏。非常确定。”
再下一秒,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敲门声。
去开门之前,陆灵喝光了黑咖啡,苦涩从唇间一直延续到喉咙的最深处。“来了。”她喊道。她知道是谁。
派崔克双手插在训练裤的口袋里站在门口。实际上他们穿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阿迪达斯的深蓝运动裤和白色训练T恤。
“我在等你。”她看到他就笑了。她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她本想这是一个羽毛一样的吻,之后两人就一起去楼下吃早餐,但是男人很显然不满足于此,他搂着她的腰把她短暂抱离了地面,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咖啡。”派崔克放开她以后,浅浅笑着说道。
“很苦吗?”
“有点儿。但你是甜的。”派崔克说着又微微侧身在脸蛋上亲了一下。“你说在等我?知道我会过来?”
“是的。”
“我饿了,baby,如果你不准备邀请我进去你的房间,我们最好赶紧去餐厅。”
“我们去餐厅。”陆灵说,然后她关上了房门。
电梯在下面一层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几个队友陆陆续续进来。冈萨洛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突然,西班牙小子感到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我没有在老板房间过夜,如果这是你好奇的的话。”派崔克道。冈萨洛吐吐舌头,“我什么都没说,派特。”
电梯里所有人都笑了。
本杰明面带笑意侧了侧脸,温柔地问主教练,“睡的好吗?”
“还不错。谢谢。你呢?”陆灵回答。
“不坏。谢谢。”本杰明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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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25。
天空体育和BT Sport都在直播欧冠决赛前的节目。
菲尔的房间里,QPR好几个球员在一起看。派崔克和伊恩都坐在沙发上,本杰明坐在椅子上,菲尔自己躺在床上,雅各布躺在菲尔另外一边,床头还坐着约翰和莱昂。
天空体育请到的嘉宾,是两位曾经在两年前随QPR拿到第一个英超冠军的罗伯特-格林和内德姆-奥诺哈。已经41岁的罗伯特在本赛季结束后已经从英冠的利兹联退役,内德姆仍然在踢,34岁的QPR前队长目前在英冠的巴恩斯利效力。这两位,尤其是后者,是QPR球迷们很想念的对象。
罗伯特说:“我很期待他们决赛的表现,我认为皇马很强,但是QPR绝对不比他们差。在打AC米兰之前,不是也有人说米兰是夺冠第一热门吗?结果我们都知道。克里斯汀的最大优点就是战术多变。我在整个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教练,她对细节非常注重。相信我,作为当时的替补门将,我有很多时间去观察。”
内德姆接着罗伯特的话说道:“我佩服克里斯汀的勇气,这是非常重要的。可能有人还记得,我们最初共事的时候并不是一直很愉快的,但我们解决了这个。噢天啊,她那个时候就敢把我扔到预备队去!那对我来说绝对是第一次……”
在座派崔克、伊恩、莱昂、约翰都经历过那个赛季。那还是QPR刚升上英超,克里斯汀-陆接替贝尔萨成为代理主帅的时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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