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封予馨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她才领着她上楼,让她早点休息。至于是什么原因让她哭得这么伤心,相信做哥哥的自会去调查,犯不着她去伤神。恐怕她从这一刻起,任务就是全程陪同,免得这丫头做出什么傻事来。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和感情有关,否则怎么可能让她伤心欲绝?所以说啊,“情”字最伤人。
简单的洗漱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所以封予馨就披上睡袍走出阳台去吹吹海风,看看能不能数星星打发时间,或许就能数到天亮了吧?
接近半夜的时分,周围一片寂静,隐约能听到潮汐冲刷着沙滩的声音,空气中有着海风带来的腥味,还有黏黏的感觉。
还没走到最外面的栏杆处,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嗨”,突来的声响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就跌坐到地上。扭头看去,只见那小人儿正踩着一张大大的座椅,对着一个炮筒似的天文望远镜。
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没好气的低声责问:“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吓人干什么?小心明天我告诉你爹地,让他狠狠的揍你小屁屁!”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好端端的干嘛要出声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一直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等她转身发现时,应该会被吓得更厉害吧?
很是镇定的撇了撇嘴,谦谦不以为意的小声嘟囔:“自己失恋了又把气撒在别人的身上,臭姑姑!一点都不可爱!”为了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会儿对着他有凶巴巴的,好歹他也是她的侄子好不好?温柔一点又怎样?
真是搞不懂这些大人,谈恋爱就谈恋爱嘛,搞得这么复杂干什么?吵架了就各自生气,不见面就是了,犯得着整天哭哭啼啼的吗?
像他和苏菲,多简单啊!喜欢就在一起玩,不喜欢就和别的小朋友玩呗,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爱把事情复杂化,明明直接放手离开就好了嘛!
走到两个房间相邻的阳台边缘,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趴在上面,封予馨招招手把他叫过来:“谦谦,来陪姑姑聊一会儿。”虽然和他也聊不到什么深刻的话题,好歹也有人说说话,好过自己对着漫天的星斗发呆吧?
小人儿听话的从座椅跳下来,然后吃力的拖着对他而言有些笨重的椅子到阳台边上,再爬上去舒服的坐着,两腿盘在一起,一副老僧入定打坐的标准姿势:“好了,聊什么?说吧!反正我明天休息。”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爬起来看星星。
额头滑下几道黑线,封予馨有些心理不平衡的盯着他,凭什么她要站着说话,而他舒舒服服的坐着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尊老爱幼至少还是把“尊老”放在了前面啊!
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谦谦很好心的解释道:“姑姑,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看他多孝顺。
刚才姑姑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会儿如果因为坐的时间长了腰疼,那他会很内疚的,所以这种吃力的活儿还是交给他吧!现在的大人也真是的,屁大点事情还要他一个小孩子来操心,他容易吗?
他的“孝心”和“好心”让人不想接受,封予馨长这么大以来,中文也算不错了,却从来都不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句话还能这么用的。佩服!
“不准备一些饮料和点心吗?”看到她在发愣,谦谦又适时的开口提醒道。他有预感,这个聊天不会很快就结束,所以有那些东西还是比较明智的,至少聊得肚子饿的时候可以解决问题。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做姑姑的又岂能不懂?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后,很有默契的转身回房,不到五分钟,封予馨就端着一个托盘上楼,无声的闪进了谦谦的房间。
此时姑侄俩正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吃着小点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许是听众的年龄比较小,所以她能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反正这么屁大点的小鬼头,肯定听不懂嘛!各种埋怨各种委屈就这么脱口而出了,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回应,只要有个人坐在旁边,任凭她发泄情绪就好。
话才说了一半,谦谦就一语中的地问:“他那个养女很老了吗?”在他的眼光里,只要是比他年纪大的,哪怕只有一岁,都要用这个“老”字来形容。
因为喝下一罐汽水,封予馨满足的打了个嗝,这才郁闷的开口道:“我怎么知道啊?反正看起来不是很大,那张脸很年轻就是了,应该还没成年吧!”谁有心情去了解那么多?一看到那个小丫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而且每次都被她气得够呛,哪里还顾得上去八卦这些?
拨开一颗花生,从那略显粗糙的外壳里倒出花生仁丢进自己的嘴里,谦谦又接着问:“那她比你漂亮吗?为什么整天欺负你?她爹地不管吗?”如果不是比姑姑漂亮,凭什么仗势欺人啊?就因为是在她自己的地盘?
还有,姑姑那是什么眼光啊,竟然看上那样的男人,自己的养女都欺负老师了也不好好管管,有这样的家长吗?像他就从来都不会去欺负老师。
听起来就觉得气人,他要是在a市,一定去帮姑姑讨回公道,现在是欺负他们家没有人了吗?他姑姑怎么能任由人家凌辱?!(呃,小朋友,凌辱这个词似乎不是这么用的……)
那张义愤填膺的小脸让封予馨的心底有着暖融融的感觉,这才是亲人啊!只要被亲情包围着,即使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无所谓了,至少还有一个真心实意欢迎自己的避风港湾,和这些可亲的人。
但是面对侄子的质问,她倒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在那如炬的目光注视下,小小声的说:“她每次都是选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说的,她养父并不知道。”这就是那丫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地方。
总是很有心计的趁着傅岩不在,或者是琴声响起的时候就开始作怪,最最气人的是,每每她被气得中断了弹琴的动作,怒瞪着她时,那丫头还故作无辜的睁着一双大眼睛说:“老师,你怎么不弹了?是忘记乐谱了吗?”这话能让人吐血。
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份家教工作,可是想到以后都见不到那张俊脸了,她又舍不得了。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相隔十万八千里,她都漂洋过海的来到纽约了,心里还是会惦记着那个男人。
她无奈的表情更是让谦谦起了怜悯之心,挺起小小的胸膛正色道:“姑姑你放心,只要她有那个胆子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为了报仇雪恨!不成功便成仁!”
敢欺负他家人的家伙恐怕还没出生吧?臭丫头,不知死活的敢招惹他南宫无谦的姑姑?嫌小命活得太长了是吧?哼哼,别的不敢说,整人的手段他可不少,等着接招吧!
是以几天之后,傅岩领着田甜进门时,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即使没有开口,其他人也还是看出了端倪。除了几个当事人外,大家都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静观其变,这样的场景可以算得上是六国大封相吗?
两个女孩子互相怒瞪着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那小人儿要掺合进去?关他什么事啊?像是生怕人家没有注意到他,还特地跑到田甜的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高高抬起下巴写着眼睛看对方,重重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又是什么情况?连傅岩都犯迷糊了,小家伙什么时候见过田甜吗?怎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轻轻的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那娇小的身躯,纳闷的问道:“你认识谦谦?”不然两人怎么像是杀父仇人似的不对盘?
尽管毫不示弱的在回以凌厉的眼神给那小人儿,田甜还是抽空回了一句:“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小鬼?从来没见过。”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第一次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的,她又没有得罪过他。
耳尖的听到她说的话,谦谦不服气的嚷嚷道:“你说谁是小鬼?你才是小鬼呢,你全家都是!”哼,敢说他是小鬼?吵架是吧?来吧,谁怕谁啊!即使现在知道姑姑喜欢的人是傅岩叔叔,他也不会给面子的,谁让这可恶的“父女俩”得罪了他的姑姑?
孩子气的话让在座的一群大人忍俊不禁的爆笑出来,全家都是小鬼?哈哈哈,恐怕也只有这小家伙才会想得出来吧?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田甜并没有被他的话所刺激,反而不痛不痒的还击道:“啧啧啧,说你是小鬼还真是小鬼啊,说话那么幼稚!我告诉你吧,只有长不大的人才会说人家也和自己一样,懂?”
这样的话是傅岩经常对她说的,现在她总算有机会跟别人说了,哼哼!还说什么“只有永远长不大的丫头才喜欢让别人陪她玩些无聊的把戏”,她无聊?如果不是想方设法的要引起他的注意,她需要这么主动的去做那么多事情吗?
好歹在学校里她也有很多人追求的好不好?虽然都是些毛头小子,可也算是不乏追求者啊,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们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唯一被她嫌弃的就是没有任何社会阅历,年纪还小,不是她喜欢的菜。也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放不下别人了,所以才会不给他们任何机会。可惜让她另眼相看的人并不懂得她的这份感情有多珍贵,一直都对她视若无睹,还请个年轻漂亮的钢琴家教回来,让她怎么还能淡定?没有直接拿扫把将人轰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本来还想着慢慢去吸引这个名义上的“养父”的注意力,这样就可以日久生情了,可是发现他身边有很多女人都主动送上门后,她就越来越着急了。在这么多狂蜂浪蝶的猛攻之下,傅岩还能等到她长大吗?何况她现在已经十六岁了,都可以领身份证了,算得上成年人了吧?她觉得自己完全有权利去追求幸福!
所以在听到傅岩要来美国时,她的心中警铃大作——因为那个讨厌的钢琴家教也说要来美国,为什么他们要一前一后的过来?她一定要跟着,否则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呢!为了捍卫属于她的男人,即使再辛苦,也必须步步紧跟。
果然不出所料,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张她做梦都不想见到的脸,不过很奇怪,傅岩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呵呵,这就有趣了,原来是个谎话精啊!可是他们家的小鬼就不太好对付了,年纪还小,却牙尖嘴利,还专门爱找她的麻烦,真讨厌!
许是觉得自己的气势矮人一截,谦谦也不甘示弱的爬上了沙发,还在脚下垫了两个抱枕,确定视线的水平角度高于田甜的头顶时,才叉着腰大声的说:“年纪小又怎么了?我的智商说不定比你还高,你敢和我比试吗?你知道猪八戒是怎么死的吗?你很快就会和他有一样的下场了!哼!”
不就是说狠话吗?谁不会啊?虽然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可是记忆力还不错,随便找几个出来还是可以的。
猪八戒是怎么死的?“铁三角”面面相觑,那对视的眼神中写满了问号,但是又不敢问出口,生怕会被少爷嫌弃,到最后他们的下场也和猪八戒一样……不得不说,每次少爷一开口,他们总会觉得自己像白痴一样。你想想,当初老大都能被少爷那些毫无逻辑和理性可言的题目给折腾得半死,何况是他们?所以明哲保身,还是闭嘴吧!
这样的问题,刁难那些平时很少上网,性格一板一眼的人还可以,但对象要是换成了田甜这样古灵精怪的,那就没有任何的难度了。
只见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悠闲的翘起了修长的双腿,满脸不屑的开口道:“说你幼稚你还不承认,能对猪八戒这么了解的,只怕你也是他的同类吧?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呵呵,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是不会和你抢着回答的。”
话音刚落,客厅里立刻就传来“噗”几声不太协调的笑声,随即声音的出处就被人及时的捂住了嘴巴,免得惹来少爷那血滴子的飞射。不是他们三个不给面子,而是看到少爷吃瘪太大快人心了,谁让他整天都拿这些歪理来教训人呢?
本来就是嘛,这样的魔王性子总要碰到一个克星,否则谁还能治得了他?现在他都觉得自己是最伟大最厉害的,哪怕张口就是歪理,也自认为很标新立异。这会儿来了个新型人类,恐怕有得一拼了,真希望这位小姐能给少爷好好上一课,不然再长大一点,他就该目中无人了。
“你!你气死我了!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你爹地妈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祖宗十八代,全部都是猪!”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谦谦气得小脸都涨得通红,口不择言的立刻犀利反击。
可恶的女人!和他的姑姑抢傅叔叔,现在竟然还敢骂他是猪,太恶劣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嘴巴啊?气死人了!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她,她就不知道谁是她的大王!哼!
还没等人家反应过来,他又继续骂道:“你这个讨厌的欧巴桑,活该你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一定是嘴巴太毒了,所以才没有人敢要你,一定是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你玩,因为你太可恶了!哼!”
最后这一声,他还特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身子高高的跃起,大声的朝田甜吼。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仿佛是在争论着什么,仔细听来,却又不禁被他那幼稚的话语给逗笑。不过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笑得出来,因为他的对手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同样把双手放在腰侧,田甜好笑的看着他气愤的样子,依旧保持着微笑:“你和我很熟吗?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我告诉你,学校里想追我的男同学多了去了,我连吃饭都不需要自己去食堂排队打饭,只要我开口,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呀?”
冷笑着白了他一眼,又接着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还有好几个男同学,为了能跟我朝夕相处,甚至要和我报考同一所大学呢!你说,我是不是没有人追?说谁是欧巴桑呢?嗯?你见过欧巴桑有这么好的皮肤,这么青春洋溢的笑脸吗?小鬼就是小鬼,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充大头,幼稚!”
这下不仅是谦谦,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摒住了呼吸,这可是毁灭性的打击啊!要知道,这小家伙最忌讳人家拿他的年龄来说事,更讨厌人家把他的智商、知识和年龄划等号,他可是少见的天才儿童啊!
现在受到了这样的侮辱,叫他怎么可能平静?正想反击的时候,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抱枕准确击中,然后毫无预警的向后摔去,跌在软软的沙发上。
刚把那倒霉的抱枕拿走,就听到他亲亲妈咪毫无感情的声音:“闭嘴!给我上楼洗澡睡觉去!大人聊天你少在那里掺合,该干嘛干嘛去!”臭小子,别的不见他积极,吵架他就第一。人家好歹也是客人,哪有一进门就和人抬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人家才没有呢!”委屈的一瘪嘴,满是怨气的瞪着说话的人。臭妈咪,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冤枉人家,这是在为姑姑报仇呢,哪里是捣乱?再说了,现在不但没有报仇,反而被人家将了一军,他怎么能上楼?
那不就表明他战败了吗?至少要让他扳回一城才能走啊!他是家里唯一知道姑姑“悲惨”遭遇的人,如果他再不为姑姑出头,那她岂不是很可怜?孤立无援的滋味他很清楚,前段时间在幼儿园的他不也是这样吗?所以他可以说是和姑姑同病相怜。
田甜挑衅的冲他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还不乖乖的听你妈咪的话上楼去?不听话的小孩要被狼外婆抓走的哦!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喝奶啊?要不要姐姐去帮你冲奶粉?我的手艺还不错的哦!如果你需要听睡前故事也没问题,姐姐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口口声声的“姐姐”已经够让谦谦反感的了,现在她竟然还拐着弯的嘲笑谦谦是个没断奶的娃子,这怎能不让他动怒?
恼羞成怒的随手就把抱枕朝她扔去,谦谦气得连眼圈都红了,歇斯底里的骂道:“你才要喝奶!你全家都喝奶!”似乎在他气昏头的时候,唯一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就是这么一个格式,你怎样怎样,你全家都怎样怎样……
“你这个欧巴桑!老太婆!我诅咒你穿的丝袜永远都是破的!买方便面永远都只有调料包没有面!”气得跳脚的继续骂,所有的话都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这句让所有人都满头黑线,这小鬼的嘴巴够毒啊!只听说过诅咒人家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的,那至少还好,大不了回家自己加盐就好了,可是他竟然诅咒人家买方便面没有面?很好,果然很强大,那不就等于只买了个调料包嘛!
他越是气愤,田甜就笑得越开心,仿佛只要把人给激怒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好整以暇的坐回沙发上,淡笑着挑了挑眉,随意的一抬手道:“继续说,不要停。”她倒要看看,这小鬼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经典的语句来。
这不痛不痒的态度倒让谦谦愣住了,怎么回事?不是要和他继续对骂的吗?那他一个人在这里表演算什么?当他是跳梁小丑吗?即使是看演出也要给钱的好不好?真是太可恶了!
无奈现在是骑虎难下,丑话都说了这么多了,他要是就这么退缩,岂不是会被大家看扁?为今之计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输人不输阵嘛!
跳下沙发,拿起茶几上不知道是谁的被子“咕嘟咕嘟”的仰头灌完了一大口水,豪气的用手背把嘴角溢出的水渍擦干,做了一个深呼吸,谦谦才稍微平静下来。
然后在众人的疑惑目光下,他踱着步走到田甜的面前,突然探过头去近距离的盯着她的小脸,然后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像很是惋惜的样子。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没救了”,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小老头。
君少宇忍不住纳闷的问道:“为什么没救了?你发现什么了吗?”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竟然看了人家两眼就说没救?还是最近关在房间里潜心学习中医,这就是传说中的望闻问切吗?
终于等到有人搭话,谦谦心中一喜,脸上还是不露声色,故作深沉的又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这位欧巴桑,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岁一样,比我妈咪还老。你们看看,黑眼圈,鱼尾纹,脸上还长斑,就连脸上的肉肉啊,都已经下垂了,这还怎么找老公啊?可能以后只能找个老爷爷过下半辈子了吧?”
不能怪他毒舌,而是那些护肤品的广告太厉害,让他学会了这些个专业名词,其实他连鱼尾纹是指长在哪个部位的皱纹都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词语都不是什么好的名词,尤其是用在女人的身上,意思就是显得很老,这个他还是懂的。
被他这莫须有的“罪名”套用在自己的身上,田甜也不淡定了,气得再次站起来直接指着他的鼻子,提高音量问:“你这小鬼哪只眼睛看到我脸上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信不信我告你诽谤啊?再不闭嘴我就揍你了!”
可恶!她现在才二八年华好不好?这小鬼不知道女人的皮肤和年龄都是禁区吗?竟然还动不动就戳到死穴,要死了!最最恶劣的是,还当着她的心上人的面诋毁她的清誉,虽然她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成熟一点,这样才能和傅岩相配,可是被人硬生生的把那些岁月的痕迹都放在她身上,那就不行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上演新一轮的口水战,南宫暮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两条手臂向前伸直,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stop!你们通通都给我闭嘴!你,上楼洗澡睡觉去!你,到客房休息去!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必须隔离,如果实在避免不了要见面,谁先开口挑衅的,就罚款一百块!美金!”
话音刚落,不但是两个孩子,就连其他人都用无比敬畏的眼神在向她行注目礼。“铁三角”甚至在心里暗自想:不愧是老大的女人啊,说话做事都这么有气魄,瞧瞧,三言两语的就把两个小鬼全都唬住了。最厉害的是,还一下就把住了他们的命脉,小孩子嘛,对什么最重视?当然是零花钱咯!
没有零花钱就不能随心所欲的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更不能和同学们出去玩,这个罚款的方法可是很管用的。别看谦谦的年纪小,他也是个典型的守财奴,自己藏着的那些钱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从来没听说他要存钱买什么,可他就是抠门得很,一毛不拔。
在某女的干涉和过问下,两个孩子的首回合大战打了个平手,心有不甘的互瞪了一眼,就忿忿的往各自的房间走去。只怕回到房间后,就开始仔细琢磨,下一次交手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出奇制胜,毕竟这次遇到的对手空前的难缠。
随着他们的离开,客厅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指针移动传来的“嘀嗒嘀嗒”的声音。封予灏刚准备打破僵局,就眼尖的看到自家妹妹的一双眸子正不受控制的向傅岩那边瞟去,既饱含着深情,又带着几分幽怨。
这个异常的举动让他心头一震,难道这丫头看上的就是傅岩?!这么说来,前几天哭着回来也是为了他?
也许是兄妹俩的年龄差距比较大,八年的距离足以让他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守护着妹妹,尤其是妈咪去世的时候,她还只有两岁。所从小到大,他对妹妹总是会护犊心切,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这样才对得起妈咪的在天之灵。
如今知道她是为情所困,再无意中发现那个“罪魁祸首”时,又如何能假装不知?即使和傅岩的私交不浅,即使当初是在他的帮助之下才和南宫暮雪走到了一起,这件事他还是不能轻易释怀,也许该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
好笑的看着身边几个深色各异的人,南宫暮雪没什么耐性的开口道:“如果你们想继续在这里静坐,那请便,我就不奉陪了。有什么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说吧,我困了。”
说完就起身上楼,反正这里的都不是外人,谁都不会需要主人家的招呼。加上他们家重新装修之后,空间上又扩大了不少,而“铁三角”是要回到隔壁的单栋别墅去住的,所以剩下的房间,谁爱睡哪间都无所谓。
经过某人的身边时,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淡淡的问:“你不一起吗?”那不耐烦的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你丫的再不跟上来,今晚就睡客房吧!
即使有满肚子的疑问要求证,封予灏在看到亲亲老婆的脸色后,还是强自压下那好奇心,乖乖的跟着上楼了。相比较而言,还是自己的幸福比较重要,特别是现在连婚戒都没有套进那女人的手里,最好还是循规蹈矩的顺着她的意思比较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南宫暮雪就及时的堵住了他的嘴:“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不过眼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头儿似乎对馨儿没什么意思啊!还有那个小丫头,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很奇怪吗?”
同是女人,她还是个热恋中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微妙的感觉呢?不太确定的是,封予馨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得到傅岩的心,这个才是重点。
牵着她的手走到里间,抱着她在贵妃椅坐下,封予灏很自然的把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估计馨儿这丫头恐怕要失望了。”他也是男人,他明白某种奇妙的感觉来临的时候,挡都挡不住的。
坐在傅岩的身旁,对他的反应当然会感觉得到,刚才在田甜说到学校有不少男同学在追求她时,他明显的感觉到傅岩的身子变得僵硬了。从那紧绷的肌肉散发出来的冷然气息是骗不了人的,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是封予灏这个旁观者是看得很清楚的。
如果硬要用养父和养女的关系做个牵强的理由,那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其中真正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了吧?
身子全然放松的向后靠,南宫暮雪懒懒的倚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说:“那要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难受吗?”感情的事其实她并不太懂,这还算是她第一场认真的恋爱,所以让她去开导别人,似乎不太可能。
作为封予馨的亲人,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但是又不能勉强让傅岩和她在一起,一段没有感情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何况这样得来的感情,只怕封予馨自己也是不屑要的吧?
把双臂交叠着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封予灏略带担忧的沉声道:“最近我在忙一个新项目的策划案,抽不出时间来,你就多陪陪馨儿,她想干什么你都尽量迁就一些。”就这么一个妹妹,总不希望她在这个槛上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他更希望妹妹能顺利的度过这个难关,从此变得更坚强更勇敢,爱情就和人生一样,永远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但只要她还相信爱情,早晚会得到属于她的幸福,所以在经受感情创伤的时候,亲人所给予的温暖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其实即使他不开口,南宫暮雪也会多抽些时间作陪的,她甚至已经主动跟州立大学把自己的课程都做了相应的调整,就是怕把封予馨自己留在家里,那丫头胡思乱想之下会做些傻事。毕竟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恋情,竟落下这么个结果,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里,其他时间还好,别墅里都很安静,大家各做各的事情,该出去忙的出去,在家的也都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只是每天吃饭的时候还是一个煎熬,光是座位的安排就很为难,傅岩的左右两边永远都是田甜和封予馨两人所霸占,谁都不肯轻易向对方低头认输。而谦谦总是会在这时插上一脚凑热闹,非要坐在田甜的旁边或者对面,就为了吃饭时可以偶尔赏她一个眼神。
因为南宫暮雪有言在先,他们谁都没有犯规,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的零花钱减少了,傻瓜才和钱过不去呢!
可是每天这么你争我夺的也很没劲,尤其是争来争去就只是个座位而已,被人抢夺的对象根本就像是反应迟钝,察觉不到她们的异常,依然神情自若的吃饭睡觉出门,让两个女孩子觉得好生没趣。
时间一长,封予馨自己也觉得很没意思,所以就拉着南宫暮雪吐苦水:“嫂子,你说我到底还要不要再坚持下去啊?”
老实说,她真的觉得有些累了,这男人对她一直都是不痛不痒的,仿佛她表现得再积极主动都是枉然。唯一感到安慰的是,田甜那丫头的付出也是没有回应的,她们就像是两个傻子在较劲,到头来还不知道那“战利品”是不是属于她们其中一位的。
看着躺在床上那无精打采的人,南宫暮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给她建议了,按理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当然该鼓励她勇敢的去追求。可是对象是傅岩嘛,那就要考虑清楚了,就像当初她犹豫着要不要和封予灏在一起的原因是一样的。
做他们这行的,身份很神秘没错,财产多得是个迷也不假,但面临的风险也很大,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或许会被仇家追杀,像封老大就不止一次的遇上了,他命大才没有死于非命。或许会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而遭遇不测,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作为他们的家属,基本上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她本身是“魅”组织里的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是封予馨不一样。她就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没有吃过什么苦,更别说那些血腥的场面了。只怕看到有人拿枪出来,她都会被吓得血色全无,当场昏倒吧?
像她这样娇弱的女孩子,就该找一个生活稳定而富足的,疼她宠她,能满足她的一切物质需求的男人。不是说傅岩不好,而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生活不会太平稳,他们不太适合。相反的,田甜就好多了,她很勇敢,对于所有的新鲜事物都有着浓厚的兴趣。最难得的是,她还有着小强那打不死的精神,不怕吃苦,这就很适合留在傅岩的身边,至少她要是看到打斗的场面会很镇定,不会被吓晕。
并不是说谁比谁好,只是从今后的生活角度来分析,傅岩似乎并不是封予馨要找的人,所以南宫暮雪没有打算要劝她继续坚持下去。
“任何一份感情,只要你付出了,不管有没有结果,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既然你试过了,即使傅岩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也没什么好沮丧的,起码你能勇敢的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很好了。”避重就轻的把话题的重点扯开,不想让她继续纠结于自己的感情有没有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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