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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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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派人使那个年轻人走路遇劫命丧夜里。因有母后相逼,无人敢向她提亲,家族亦不同意出家,无奈之下,朕便借嫔妃之位暂时招揽她入宫,皇姐与朕本想着某日以病逝之由将其秘送宫外,好歹为她的家族名声落个体面。未料母后对令她得不到势力的李柔嫔恨之入骨,绕情酒一事,便是从她身上开始。朕与皇姐力图保下她,还于当初背负了不少昏君名声,最后母后又陷害她使巫祝,欲屠宫泄愤,朕派人趁乱送她出宫,这才算有所了结。”

    原来李柔嫔是这样的经历,怪不得前世从未听说过她。

    “她如今身在何方?”

    “出家长白山,归隐了。”

    “是好地方,长白山上有皇陵,每年冬日皇室都需去长白山庄祭祀,这样一来你们看望与照顾她就方便得多。那里的梅花开得最美,她逃离了家府,逃离了太后,也许那片地方最能让她静养后半生。”

    “心上郎君被谋杀,很快被逼嫁为贵妾,这种经历换在任何人身上,后生恐都会在抑郁里而终不得快乐,岂会静养后生?朕只能给她留命,始终无法解开她的心结。”

    唉……

    同为女人,太后为何还要对李柔嫔这般残忍?

    沈淑昭始终无法理解。

    半晌后,她在心底幽叹,身在京城,命悬帝王脚下,谁知深宫内,真正掌权的主子是以仁爱治理天下,还是以残利呢?

    “朕从未想过和母后争夺,真的。可母后为同其他权臣斗争,不得不牺牲很多无辜之人,朕只能随在她身后,能救一个算一个……”

    就这一句话,令沈淑昭坚定了今日,让太后同皇上主动示好的想法。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忆毕昨夜的事,她的眼前只浮现出这样的话――

    百姓家,清官难断。

    帝王家,天神难理。

    前世她和太后水火难容,今生太后竟对她起了喜意。

    生与死,爱与恨,仿佛皆是转变一朝一瞬的事。

    当情景重现时,截然不同的结局摆在面前,她无法遏制太后那句体贴话带给她的恐慌。原来,原来还是没有彻底忘记过去的痛苦。

    行走时不留神脚下路,沈淑昭下楼时忽然踩空,幸而有惜绿扶住,她才不至于掉了下去。“主子还好吧?”惜绿着急道。

    “还好。”沈淑昭罢罢手。

    惜绿不依,“主子状态恍惚,需不需要太医看看?”

    “不必了,太医又能看出什么来。”

    “可是主子的脚踝起了擦伤……”

    “傻丫头,这点擦伤算什么。”沈淑昭对这个尚处豆蔻年华的小少女起不了责意。其实想来,如果没有重生这事,她此时的年龄也不过十七,只是现在,她已是成熟得过二十的心神,小伤着实不算什么。

    年长了,该思虑周全的就多了。

    太后与她前世结下的生死之恨,今世她打算无论如何都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卫央。

    她要带着这个秘密,永远守护至死。

    若要问她为何?

    答案,早就显而易见。

    若卫央毕生的心愿是使皇上与太后消除隔阂,若这样能使她解开常年忧郁的眉头终展笑颜……

    她会倾力已赴。

    她要,守住卫央的欢容。

    宁愿放弃所有。连带仇恨。

    此时,椒房殿寝屋。

    日光刺眼而来。

    梦魇被冲散。

    眼前,是熟悉的明光;不熟悉的,是身处的这间屋子。

    元妃缓慢睁开了眸子,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榻,但头顶的凤舞金刺绣清楚地提醒了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感到头一阵发疼,元妃晃过眼去,似被雾模糊的景色逐渐清晰,床畔边的长椅,黯梅襟花襦裳,倚椅而入眠的青丝披腰女人……

    是她。

    沈庄昭以为自己看错,可皇后就真实的在自己面前。

    同时,她感到额上有寒巾的承重,在望向皇后,那守在这里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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