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蛇头,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疯了,彻底疯了,她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猛烈地刺进它的身体……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感到血水溅了她一脸。
赵如烟失声惊叫着,强烈的求生本能,使得她发狂一样朝那条黄金蟒挥舞着手上的利器,一下又一下地刺向它,汗水和着泪水,在她的惊恐声中湿透了脸颊。
黄金蟒被赵如烟用银钗刺得血肉横飞,仍然没有倒下,剧烈地扑腾着它庞大的身躯,与她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赵如烟终究体力不支,黄金蟒一把将她甩倒在地,她无力地倒在地上,瞪着眼睛无助地望着那条已经失去了攻击力的黄金蟒,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和阵阵难忍的腥臭味……
她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昏厥,但她的脑子很清醒,清醒的明白自己还活着。
此刻,赵如烟只有一种九死一生的感觉,全身都瘫了!
奇怪,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到,铁门便被打开,她跟另外三个受了重伤的姑娘被几个士兵拖出了笼子。
是的,她们还活着,还活着,可眼前的情形,活着似乎让她们的处境变得更糟糕,看台上的看客和身边的辽国士兵一个个都静的出奇,好像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当赵如烟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时,她看到一些人已经进到笼子里,正在为那只黄金蟒治疗,怪不得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到便将她们放了出来,原来他们担心的是那只黄金蟒的安危,她们五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还不如一条蛇的命宝贵?
身为战败国的俘虏,难道她们的命就如此下贱吗?
赵如烟倒在地上,无力爬起。
“金蟒的伤势如何?”
一道声音自赵如烟身后的台阶上缓缓传来,离她越来越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震慑力。
“回皇上,金蟒伤势不轻,不过兽医说还有转圜的余地,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晾鹰台里的当家管事立即毕恭毕敬地回着话。
他说什么?皇上?哪个皇上?在这个地方,只可能有一个皇上,当然就是当今辽国的皇帝——耶律贤。
呵,想不到她何其有幸,还能活着见到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耶律贤,要不是他发兵攻宋,她又怎么会被辽军俘虏?
“金蟒是朕最喜爱的宠物,告诉他们务必救活,如有半点闪失,就让他们跟朕的金蟒一同下葬好了!”耶律贤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阴冷到了骨髓,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赵如烟想要努力撑起身体,看清他的模样,结果却是徒劳,她知道自己伤的不轻。
可是她想看一眼这个大辽的皇帝,想把他的样子深深记在自己的脑海,就算她死去,变成了孤魂野鬼,也要找他索命!
然而,就在她耗尽力气,准备从地上爬起之时,只能看到两条人影走近了她,一黄一黑,凭直觉,黄的就是辽国的皇帝,另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烈。
他一双墨绿色的锦缎靴子停在了她的跟前,赵如烟只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她顿时便有些透不气来,虽然看不到耶律烈的脸,但他颐长的身形高高地杵在她面前,她是如此的卑微,像条狗一样卑微地趴在地上,等待着他们这些杀人见血的屠夫对她最后的制裁。
此时,这些辽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手握乾坤,拨云弄日,一手遮天。
赵如烟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她已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压抑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竟然会是这样的。
“朕的金蟒向来神勇,想不到今日居然会伤在一个小小宋国的女奴手里,这场开胃小菜,着实让朕大开眼界,烈,你觉得呢?”耶律贤首先开口,话语里,略带一丝无奈之意。
“皇兄,并非是这几个宋国的女奴有多了不起,而是金蟒现在正处于发情期,状态应该不是很稳定……”耶律烈淡扫了伏在地上的赵如烟一眼,目光漠然的开口。
“是吗?那么就让他们尽快为金蟒寻找合适的配偶。”耶律贤冷静地对身后的管事吩咐道。
“是,陛下!这件事奴才已经交待过了,会尽早解决的!”当家管事答道。
耶律贤继续对耶律烈说:“朕一直以为,这人与动物很多时候是极其相似的,有些人甚至和动物一样简单,好比朕的金蟒,就是因为发情,显些毁掉了自己的性命……”
“皇兄是意有所指吧?”耶律烈眼中精光一闪。
“朕突然想到了宋国的皇帝赵光义,如果不是因为他贪恋女色,忌惮忠臣,宋国的三座城池又岂能轻易断送在他的手上,这样的皇帝,要来何用呢?只知道一味的向我们大辽求和,对了烈,赵光义要的那个什么如烟公主,有下落没有?”
耶律贤的话锋突然一转,赵如烟的心也随之一揪,原来父皇没有忘记她,大宋一直在找她,可是她现在身陷大辽,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宫与父皇团聚呢?
“暂时还没有如烟公主的消息!”耶律烈摇头,突然目光定格在地上的赵如烟身上:“皇兄,这个女子曾经是我北院王府的女奴,据臣弟查实,她是如烟公主的侍女,臣弟觉得可以先从她身上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她一定知道如烟公主如今的相貌跟特征……”
赵如烟听了他的话,不禁大惊,耶律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怀疑,她跟如烟公主有关的?
他竟然跟大辽皇上说,她是如烟公主的侍女?
难道……是那日她跟碧瑶调换了衣服,才被他发现了破绽?可是碧瑶呢?现在人在何处?
“哦?看来烈你还是对那个如烟公主念念不忘啊!”耶律贤突然大笑:“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个如烟公主,就是烈你的死穴,连这个女奴是她的人,你都查探的一清二楚!”
“皇兄,可否留她一命?”耶律烈突然开口为赵如烟求情。
耶律贤勾唇笑了笑,神色如常,看来他早就料到耶律烈会开口。
“烈,你我为同胞兄弟,既然这名女奴跟如烟公主的下落有关,朕自然可以网开一面,免她一死!”耶律贤不动声色的下令。
要知道金蟒是他最爱的宠物,任何伤了金蟒的人都必会被皇上处死,这次他是当众给足了耶律烈面子。
“谢皇兄成全!”耶律烈再次拱手,请求:“皇兄,既然这名女奴之前是我北院王府的,请允许我将她带回去,继续追查如烟公主下落的事,皇兄以为如何?”
“父皇——”耶律贤正要回答,突然耶律隆绪从远处赶来,看到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赵如烟,他想都不想就替她向耶律贤求情:“父皇,儿臣恳请您免她一死!”
“你怎么来了?”耶律贤顿时不悦,瞪了一眼耶律隆绪身后紧跟着的萧皇后一眼。
萧皇后赶紧上前去拉自己的儿子:“绪儿,你父皇自己有处置,你随我回宫去,别在这里瞎参和!”
“不!父皇今日若是不答应,饶了这名女奴一命,儿臣就长跪不起!”耶律隆绪说着真的为了赵如烟当众跪下。
耶律贤眼里冒火,大怒:“混账!你堂堂大辽的皇太子,竟然为了一名女奴下跪,成何体统?”
“父皇——”
“太子殿下!”耶律隆绪刚要开口再说什么,耶律烈突然阻止了他,指着赵如烟说:“你父皇刚才已经免了这女奴一死,并且将这女奴交由本王带回北院王府发落!”
“交给你?!”耶律隆绪听到赵如烟不用死的消息,虽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赵如烟之前在浣衣库所受的罪,若是仍由耶律烈将她带回去,恐怕也会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于是他再次大胆的向皇上进言:“父皇,可否将这名女奴赏赐给儿臣?”
在场的人全是脸上一惊,这太子殿下从未开口求过皇上什么,如今竟然主动恳请皇上赐给他一名女奴?
赵如烟听了心也是咯噔一下,虽然她能感觉到耶律隆绪提出这个请求是出于善意,可耶律烈刚刚已经向皇上要过她了,如今太子再开口要她,不是救她,而是将她推向死亡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