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王府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赵如烟似乎听到了自己心里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她,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父皇,母妃,杨勋,三哥,杨昭,杨玉,碧瑶,所有的人们都在她眼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王府的管事将她领去了一个宁静的院落,这里环境清幽,简洁干净,倒也不失一个修身养性的好住处。
只是这园子有些奇怪,门前的牌匾居然被摘掉了,让人无法得知,这里以前究竟叫什么院子。
赵如烟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抬步向里走去,没有多问一句。
管事看着厢房里的摆设,请示的问道:“小姐,要不要多铺几床棉被?”
他看这宋人柔柔弱弱的模样,估计经不住他们北方的严寒,既然她是他们大王带进来的,他总要好生照料才是。
“不必了,入乡随俗吧。”赵如烟扫了眼火炕,淡淡道。
既来之则安之,若是她连这辽国的火炕都睡不了,以后凭什么在这异国他乡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要想再回到大宋,她必须先安身立命,再从长计议。
“小姐?”管事有些犹豫,怕赵如烟不了解他们北国的冰寒地冻。
赵如烟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管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留下两名侍女,转身离开。
赵如烟深吸一口气,来到窗边,放眼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雪纷飞,她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晶莹的冰花,在她的手里很快就凝结成水滴,仿佛在洒落泪的悲伤。
赵如烟眼中深沉,望着这漫天的白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以前她不明白,为何母妃总喜欢站在宫中的窗边望天,记忆中,母妃总是遗世孤立,飘渺如云,像仙女一般的人物。
她永远都不苟言笑,即使在她面前,也很少会笑,在她的父皇赵光义面前,就更是从来不笑。
赵如烟总是觉得,在她的母妃心里,有另一个小世界,是她跟父皇都进不去的。
以前她不能体会母妃心中的感觉,可如今,她却感同身受到了……
那是一种亡国思故土的无奈!
她的母妃本是北汉的皇妃,是她的生父北汉皇帝一生最宠爱的女人,北汉皇帝甚至一度为了她母妃荒废六宫。
就是因为北汉皇帝专宠她母妃一人,荒废朝政,引得朝野上下非议,终于北汉亡国。
大宋一统江山,赵光义平定了北汉,纳了她母妃为妃子。
尽管赵光义对母妃的宠爱,并不比她北汉皇帝少,但她母妃心中由始至终只有北汉皇帝一人,即便跟了赵光义回到大宋的皇宫,也完全是为了保全她。
母妃从来都是跟赵光义相敬如宾,在她心里有她自己的小世界,她每每总是依在窗边感叹,愁云满面,思念爱人。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战乱年代的女人。
奈何改变不了世事变迁,江山易主,城池被掠,女人往往沦为那些胜利者的俘虏。
即便他们给了荣华富贵,给了至高无上的宠爱,也永远抹去不掉她们心头的那抹痛。
她们的亲人惨死在他们的刀剑之下,她们的自尊早已被他们残忍的践踏,还叫她们拿什么来爱他们呢?
唯有冷漠,一直的冷漠……
心,早就凉了!
王府里的两个侍女,端着热水跟衣服进来。
“请小姐沐浴更衣!”她们齐声说着,手里捧着一件契丹人的服饰。
赵如烟目光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冷然道:“我不换衣服!”
“这……”两人侍女相视一眼,面有难色,其中一个人劝道:“小姐还是赶快更衣吧,这件衣服是大王特别赏赐的!”
“我说了我不穿你们契丹人的衣服!”赵如烟怒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砸了过去。
她本是对耶律烈的痛恨,不愿被逼着穿这契丹人的衣服才发这么大火,谁知这俩侍女竟然没有躲开,她手里的那个茶杯,直直的砸到其中一个侍女的头上。
天知道她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那小侍女的脑袋立即出了血。
她身边的另一名侍女见状,一脸愤怒的瞪着赵如烟,出言不逊:“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被我们大王捡回来的战俘吗?伺候你我还嫌脏了我们的手呢。”
“梅儿我们走!”这名侍女拉着刚才的那名受伤的侍女就要离开,眼中尽是对赵如烟的不屑跟鄙夷。
谁知那名受伤的侍女竟不肯走,她跪在赵如烟的面前,向她赔礼道歉:“小姐息怒,是梅儿跟梨儿不懂事,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赵如烟眸子一转,瞥了眼额头上还流着血的侍女,心里想着这小姑娘还懂事,倒是晓得分寸。
可是她旁边的那名叫梨儿的侍女,就不那么懂事听话了。
“梅儿,你干嘛跟她道歉?”梨儿尖叫,眉头皱的死紧,口不遮掩的说:“她只不过是个卑贱的战俘,想要勾引我们大王,她们宋人全都是最下等的贱奴,妄图爬上我们大王的床,她也配?”
梨儿对赵如烟不屑一顾,拉起受伤的梅儿就要走:“梅儿,我带你去看大夫去!”
她们刚要走出门,却被赵如烟叫住了:“站住!”
“你还有什么事?我们不会再伺候你了!”梨儿把眼一横,扳着面孔问。
赵如烟也不看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眸光淡淡的扫过:“你刚刚说我什么来着?”
“怎么了?你还想报复我啊?你不就是想要勾引我们大王的贱人吗?”梨儿骄横的嘲弄。
赵如烟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盯在梨儿身上的时候,她明显身子一颤,但很快又回瞪回去,下贱的战俘而已,她没什么好怕的。
“不是这一句,后面那句,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赵如烟目光凌厉,声音里透着警告。
那梨儿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挺直了胸膛大声道:“说就说,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宋人一个个全是最下等的贱人!卑微的战俘,打不过我们辽人,只能够看我们辽人的脸色,还厚着脸皮求和,你们就是我们的奴隶……”
梨儿越说越激烈,看着赵如烟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她身边的梅儿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几次拉了拉她,都被她挡回去了,话反而越骂越难听。**
赵如烟见身旁实在没什么可扔的了,于是似笑非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靠近她,对她勾勾手指头:“你再说一遍?”
“你们宋人全都是最下等的……”她的话音未落,赵如烟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梨儿嫉恨的瞪着赵如烟,刚想开口大骂,赵如烟又毫不留情的一个耳光,再次扇到了她的脸上。
“还要说吗?你再说一遍试试?”赵如烟眼神凌厉,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梨儿被怔住了,吓得满口无言,两片脸颊被扇的通红。
“以后记得,不准在我面前说宋人的坏话,听清楚了没有?”赵如烟眸光又冷了几分,冲她高扬了声调。
梨儿头点的像捣蒜似的,捂着自己的脸蛋,不住的点头。
说白了,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赵如烟不好欺负,立即也就服软了。
“小姐,请你饶了梨儿,她是无心的,以后我们再也不敢说了!”梅儿忙帮她跟赵如烟求情,止不住的在地上磕头。
赵如烟横扫了她们一眼,慢慢的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润润喉。
教训这些下人,耗费她的唇舌,可是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又不行。
她刚来辽王府,身份又是宋人战俘,本来在辽国就够低劣的了,若是再被这两个侍女欺负,传了出去,以后这王府上上下下都要把她当奴隶使唤了,她必须先给她们立个下马威才行。
待到两个侍女脑袋上都磕起了红包,赵如烟才摆摆手,不耐道:“够了,你们都滚吧,把这些东西都拿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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