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颎口中得到极佳的赞扬,不免有些失落的小情绪,但转瞬间又坦然接受,谦逊地回道:“也好,也好!听闻薛道衡才思敏捷、善作文书,还是长史大人考虑得周到!”
下一刻,只见高颎忽然站了起来,将主帅的位置让给杨广,然后以属下的身份禀告道:“殿下,根据各路总管的汇报,镇守在广陵的贺若弼大军和镇守在庐江的韩擒虎大军已部署妥当,眼下只有燕荣的大军还在海上。”
这短短的两句话立刻令帐内的气氛变得深沉,杨广思索着下意识坐到了案台前,他轻轻敲着桌面,幽幽道:“这个不急,海军负责策应,待我们正式渡江之时,他们再由东海入太湖即可,现在需要等上游和中游先行出击,我们能做的只有枕戈待旦了。”
在场几人神色各异,却纷纷点头,之后他们又慎重地聊了几句军事部署,高颎便以找薛道衡为由离去,裴矩见没有什么事也自请告退,帐内只剩下杨广和与他亲近的王韶。
与晋王单独相处,王韶终于放松下来,他拾起案上的檄文,一边通览一边语重心长地提点道:“那薛道衡确实是个人才,最难得的是他懂得识人、有远见,殿下应该多加重视啊!”
杨广也不见外,整个人懒散地活动着筋骨,同时好奇地询问:“哦?王仆射此话颇有深意啊,可是对薛道衡有什么看法?”
王韶抬起头,目光中衔着凝重的神色,他小心地将檄文放回案上,然后诚恳地谆谆善诱道:“这个薛道衡早年仕齐时,曾详述备周之策,然齐后主并没有重视,终被周所亡。前些年讨伐三总管叛乱之时,薛道衡正在蒋国公梁睿麾下,梁睿平定了王谦,深得蜀地百姓之心,恩威卓著、声望颇高,薛道衡却劝他带头上表,请当今圣上为帝。后来,梁睿又再三请求归京,功成身退后闭门在家,如此知进退之举,可是深受薛道衡的指点啊!”
杨广暗暗思量着,不由点头感慨起来:“蒋国公确实比王谊明智多了!如此看来,这薛道衡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
另一边厢,高颎在军营中转了几圈都没找到薛道衡,本来已经放弃了,最后竟意外地在江边发现了他的身影。
迎着呼啸涌动的狂风,薛道衡独自一人负手而立,他身姿挺拔,如顽石般岿然不动,但月白色的衣袂却被吹得上下翻飞。
高颎放慢脚步悄然靠近,待到薛道衡身后,与他注视着同样的方向,轻声道:“开皇元年也是一个腊月,我随大军驻扎在江阳,有一晚我就如玄卿当下一样,久久伫立在江边。”
年近五十的薛道衡波澜不惊,几缕银丝混杂在黑发之中,非但不显苍老反而格外提神,不经意间便显露出些许清高文人的气质。他回过头看到高颎,恭敬又从容地行了一礼:“长史大人好。”
大风吹得高颎双目有些不适,他微微眯着眼睛,随口关切了一句:“这滚滚长江总是带给人无限的忧思啊!不过江边风大,玄卿可要注意保暖。”而那薛道衡似乎并无心思与他寒暄,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转过身继续凝视江水。于是,高颎也不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玄卿觉得此番举兵能否克定江东呢?还请大胆明言!”
薛道衡猛地一甩袖,又将手背到身后,同时不假思索道:“南北分裂已久,战争不息,否终斯泰,以运数言之,确是到了统一的时候。有德者倡,无德者亡,自古兴亡皆由此道,我大隋圣上躬履恭俭、忧势庶政,而陈叔宝却沉溺于峻宇雕墙、酣酒荒色,有道伐无道正乃人心所向。而且,为国立体在于用人,陈主重用小人,将领无才,料想作战能力也是有限。再加上陈军甲士总共只有十万,还要从巫峡分散至沧海,如此势悬力弱,怎能敌得过我五十余万大军呢!”他的这番言论说得语气平平,面上的表情也如寒冬的天气般,没有一丝温度。
月色朦胧,惨淡的微光之下,高颎无法看清薛道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