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对战事已心中有数,为何还如此忧愁,连日都睡得不安适、噩梦频频?”
杨坚闻言脸色又是一紧,虽然贵为一国天子,但在发妻身边,他却真实地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整个人极不自然地往独孤皇后的身边靠过去,刻意压着声道:“不知是否是这宫中杀戮太多,我近日梦中总是多见鬼妖,这些阴秽的东西夜夜入梦,他们……他们不会是来找我索命的吧……”
独孤皇后忙不迭地伸出右手捂住杨坚的嘴,另一手展臂将这个男人拥住。她轻轻把杨坚的头揽在自己胸前,柔声安慰着:“可别说这些晦气话。夫君如今是九五至尊,那些魑魅魍魉是近不了你的身的。”
杨坚只觉自己停靠在温暖的港湾中,他将头深深地埋于夫人怀中,哑声道:“当年宇文赟欲除去我之时,我曾梦见汉室的未央大火、一地骷骨,没过多久那个荒唐的小子就一命呜呼了。而今夜我梦见了整个皇城被大水所淹,水势滔滔、城郭俱毁,也不知这梦意味着什么。”
独孤皇后抿着嘴,沉默着低下头看向依偎在怀的杨坚,边思索边说:“这长安城的确离渭水近了些,每当渭水汛期,皇城便有涝灾的危险,而且此城自汉代经今已有八百载,城中水皆咸卤、不甚宜人。夫君,不如我们营建一个新都吧!对,对对……营建新都!”
杨坚默然:“新都……”
独孤皇后一下子来了精神,神色得意地朗声道:“我的陛下有鸿鹄之志,我的大隋必会繁荣强盛,我们理应拥有一座衬得起陛下和大隋气魄的都城。这长安城制度不合理,且过于狭小,确实不适宜继续作为都城。”
杨坚直起身子,眼睛深处似衔着一点淡淡的失落,却又不痛不痒地道:“此事我也想过,并且已与高颎和苏威讨论过,可是新朝初立,财力并不充足,而且如今还要应对与突厥的苦战,此时造新都怕是不太适宜。”
独孤皇后见状仍想继续劝说,杨坚却是接着道:“今夜酷热异常,看你我二人现在的样子很是精神,想来再难以入睡了,不如我们去院里纳凉吧。为夫似乎好久没有为夫人弹奏琵琶了,今晚就趁着无边夜色,弹一曲给夫人赏味。”
独孤皇后欣然点头,唤出值夜的宫人,从女官手上接过一套简单的常服,她亲自替杨坚更了衣。
夫妻二人执手款款同行,出了外屋的大门,杨坚突然停了脚步,示意身后抱着琵琶的宫人上前。他从侍者手上接过用了多年的玉面银柱琵琶,笑着对一旁的妻子说:“如此佳期,可莫让旁人煞了风景,只愿与夫人共度良宵。”
独孤皇后也顺势从身边的宫人手中接下一盏红纱宫灯,转头凑到杨坚耳边,浅啐一声,温柔地打趣道:“就是有旁人,我的眼中也只装得下你这个糟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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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过了三更天,帝后居所外的宫苑一片寂静。浩瀚无尽的夜空中,一轮玉盘泛着冷冷淡淡的华光,与独孤皇后手上那盏宫灯的微亮交相辉映。幽朦的月下有层层轻雾弥漫,大隋朝的皇帝与皇后如寻常夫妻一般,踏着月光投在地上的清辉,缓步并肩而行。
这条幽幽的小径不长,一路种满了西府海棠,粉红花影婷婷嫋嫋,那颜色宛如点在佳人雪肤间的胭脂,把黑夜都晕染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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